夜色溫柔,心事沉斂。
餘瑤能隱隱感覺到車內的男人有心事,但是,她終究沒有上前去問。
有的時候,兩人停留在這個恰到好處的距離,對於彼此都是最好的。
良久,白色大G的車燈驟然亮起,車身平穩調轉方向,緩緩駛出小區巷道,匯入主幹道的車流之中,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餘瑤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髮,轉身抬步上樓。
若是年輕的時候,餘瑤是絕不會如此冷靜,她會衝上去,和愛人緊緊相擁。
而這半生過去,她經歷過情愛拉扯,婚姻糾葛,這些所謂牽絆已然落幕。
如今的她早就沒有了沉溺情愛的興致,沒有了婚姻的牽絆,父母不在身邊,新家也收拾妥當,眼下最要緊的,便是攥緊自己的前程,讓自己成為自己的後盾。
週一清晨,餘瑤早早起來,換上乾淨的襯衫,開啟了新的一週。
熟悉的教學樓。乾淨的走廊。朗朗的讀書聲,一切都是那麼令人心安。
最後,最讓人有安全感的,果然是事業。
純粹的講臺,可愛的學生,才是她的歸宿。
待餘瑤到了辦公室,她拉開抽屜,發現裡面多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封信。
餘瑤心裡微微一緊,她想起了自己和盧昕雨的約定,看著信紙的紋路,是她送給盧昕雨的梅花印紙。
小心拆開,只見裡面是稚嫩的字型。
「餘老師,您好,上次您說,我要是有心事的話,可以給你寫信,所以我就寫了。
週末,我太想爸爸了,就和媽媽一起去他的城市見他,可是,爸爸說我是拖油瓶,有我在,他就沒有辦法好好生活。
回家後,媽媽一直哭,眼睛都哭腫了,我和媽媽說話,媽媽也不搭理我。
餘老師,是不是以後不會再有人喜歡我了,是不是我消失了,大家就都開心了?」
短短幾行字讀下來,餘瑤覺得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尖刀在她的心上划動,劃出血,留下新鮮又可怖的傷痕。
這種脆弱和自卑,她太能感同身受了。
小的時候,街坊鄰居告訴她,她是撿來的,是親生爸媽不要了的孩子,她幼小的心靈也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直至現在,這種打擊轉化為自卑,深深隱藏在她的性格里。
餘瑤默默收起盧昕雨的信,走到教室裡,看了看,發現盧昕雨一個人趴在椅子上,臉埋在臂彎裡,看不見是什麼表情。
同學們發現了盧昕雨的不對勁。
有些調皮的小男孩會丟小紙團,砸到盧昕雨的頭上,但是盧昕雨卻一動不動。
偶爾有女孩子走過去找盧昕雨說話,她也不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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