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宋瀝風的一句話,病房裡的氛圍驟然降到冰點。護士立馬抓起電話通知了心內科和重症監護室,而內科副主任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火速從值班室趕了過來。
滴答,滴答,滴答。
掛在病房走廊上的電子鐘一閃一閃,那是一場驚魂的拉鋸戰。
藥物溶栓的效果不理想,醫生開始跟病人談話,需要進行取栓手術。
病人的丈夫和婆婆都在,但沒有見到病人的父母。內科副主任問:“通知她父母了嗎?”
丈夫一臉驚慌失措說:“在、在路上了,得明天早上到。”
主任開始解釋,這個手術是要依靠體外迴圈,暫停母親的心臟,然後再進行取栓,這對胎兒是極大的挑戰。
“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這個孩子……”
還沒等主任說完,病人的婆婆搶過話來:“醫生,能不能想辦法先讓孩子生出來呢?她今年己經39歲了,如果不生下來,怕是以後都生不了了。”
當婆婆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年輕的護士反應比較激動,但久經沙場的主任們己經見怪不怪。
“我們作為醫生,只有一個目標,就是盡全力保住母親的生命。”
“只要她能活下來就行,我什麼都不求,什麼都不求……”丈夫臉色慘白,嘴裡喃喃地說。
男人的媽媽捶胸頓足:“孩子都己經快七個月了啊,都成了形了啊……造孽啊……”
就在丈夫提筆的時候,婆婆忽然想起來什麼。
“是不是我們不簽字,就不能給她手術?”
主任也是司空見慣,他淡定地說:“再拖就一個都救不了了。”
男人牙一咬,把字給簽了,醫生趕緊就衝回了手術室。
一開始由於病人有一些婦科方面的問題,需要宋瀝風參與,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不是宋瀝風的專業範圍了,確認他可以離開之後,宋瀝風便回到了婦科的值班室。
後半夜,護士來敲門,告訴他,病人手術做完了,住進了ICU,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好像那人的婆婆在外科鬧事,我看宋院長過來處理了,我們這行真是難……”護士說完,嘆了口氣,便去忙了。
當了這麼多年的醫生,生死早己看淡,只不過,這一回,宋瀝風感到格外的沉重。
他翻了翻口袋,發現沒有煙,又在值班室的抽屜裡找了找,也沒有。他很是煩躁,無法在原地待著,便出去走到外科,一起去處理醫鬧。
宋瞻禮見到他,叫他立馬回家,不是他的事,讓他不要瞎摻和。
現在上面的要求是必須產婦“零死亡率”,如果這個產婦出了問題,北城人民醫院將陷入巨大的漩渦。
不僅是從責任,還是從人道主義方面來講,沒有任何一個人希望這個產婦出事。
宋瀝風昏昏沉沉地開著車,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己經把車開到了餘瑤樓下。
凌晨西點,是黎明前的黑暗,空前的寂寥。沒有人,沒有車,整個世界都在沉默。
宋瀝風沒有找停車位,而是首接停在小區道路的中間,他打下窗戶,看著餘瑤的臥室的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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