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自青宛市穹頂內,十歲以前一直生活在北都。” 陳林生低下頭,輕聲說道:“我是前段時間才從母親口中得知自己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所以前來尋找,想問問她有沒有父親的訊息。”
陳林生這番說辭暫時壓下了我心底的幾分戒備,我沉聲開口:“陳芷遇害一事,十有八九和你們的生父陳百生脫不了干係。”
他猛地抬眼,眼底寫滿難以置信的錯愕:
“怎麼會?我父親整整二十三年杳無音信,早就不知所蹤了。”
“整件事的內情我尚且在梳理追查,暫時沒有完整定論。” 我微微傾身,壓低音量追問,“除了你母子二人,還有旁人知曉你的生父是陳百生嗎?”
陳林生垂落眉眼,語氣透著幾分黯淡:
“當年父親憑空消失時,我才剛滿一歲,母親身為外室,一直不願我受人非議排擠,對外只宣稱我生父早已亡故。這麼多年她從未透露過對方姓名,直到前段時日才跟我說起這段往事,想來不會有其他人知情。”
我暗自忖度,這麼看來幕後兇手應當還不清楚陳百生另有一子,暫時不會將他列為獵殺目標。
沉吟片刻,我鄭重叮囑:
“眼下北都局勢兇險,你不宜久留,儘早返回青宛穹頂避禍才是上策,留在這裡隨時會招來殺身之禍。”
“我暫時還不能離開。” 陳林生抬眼看向我,眼神篤定,“老城區沒人認得我,留在這邊,我還有一樁要緊事要查清。”
我蹙眉追問:“究竟是什麼事?”
陳林生遲疑片刻,才緩緩開口:“前兩天我再去酒館找姐姐,依舊被她冷淡趕了出來。可出門的時候,街角一晃掠過一道人影,只是驚鴻一瞥,我卻直覺那人是父親陳百生。”
我心頭一震,順勢問道:“你確定是陳百生?”
他重重點頭,眼底藏著一份執念:
“從小到大我從未擁有過父愛,夜裡總翻出他的舊照片反覆端詳,那張臉早就刻在我腦子裡,絕不會認錯。”
我心頭警鈴大作,輕聲試探:“你撞見的那人身形是不是格外魁梧,身高兩米多?”
倘若他撞見的是兇手,執意留在老城追查,只會把自己推向險境。
陳林生垂了垂眼,語氣浸著幾分落寞:
“身形約莫是這般模樣。我本想拉著姐姐一同追查真相,可她一口咬定父親早死了,半點不願提及。想來,她這麼多年,一直記恨當年父親拋下母女,在外另立家室。”
“眼下最穩妥的法子,是你即刻離開老城區。” 我抬手輕拍陳林生肩頭,沉聲道,“你生父陳百生的線索我會代為追查核實,不必再獨自涉險。”
陳林生抿緊唇,仍心有不甘地想辯駁,話到嘴邊只吐出一個無力的 “可” 字。
我語氣沒有轉圜餘地,態度十分堅決:“此事就這麼定,稍後我安排一名警員隨行護送,確保你安全離開這片區域。”
陳林生肩頭一垮,垂著頭沉默下來,再無爭執的力氣。
恰在此時,一名年輕外勤警員快步從陳芷的臥室走出,神色凝重地走到我跟前彙報:“關顧問,現場勘驗結果和冷庫兇案如出一轍,整間屋子遍佈李子良的生物殘留痕跡。”
我心頭猛地一震,脫口否認:“絕無可能。”
冷庫現場李子良確實現身過,可陳芷遇害,他壓根不曾踏足此處,怎會留下遍地專屬生物痕跡?
警員將全息勘驗光屏遞至我眼前,螢幕上熒游標記密密麻麻:死者脖頸創口、周身肌膚、臥室地面踩踏印記,全部與李子良的生物樣本完整匹配,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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