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卻半點不見慌亂，唇角漾開一抹清亮和煦的笑，不疾不徐撥開林立的槍管，徑直朝我緩步走來。
她抬手做出示好握手的姿態，我心底尚存幾分戒備，遲疑片刻，還是伸手與她相觸。
待到掌心相貼，她才從容自報身份：
“我叫宗娜，是向天行派來護你的人，往後我會寸步不離跟在你身側。”
我心頭幾分無奈，終究清楚向天行是一番好意，抬手示意周遭警員盡數收束槍械、退至一旁，才開口應聲：“勞向老闆費心了。”
宗娜眉眼漾開鮮活笑意，語氣輕快雀躍：
“義父本就該記這份救命恩情。出發前我聽過不少你的辦案傳聞，眼下我們是直接追查真兇，還是先深入兇險據點摸排線索？”
“查案從不是時時刻刻都有驚心動魄的場面。” 我緩步走到那具殘破的陳芷仿生體殘骸旁，心底暗自思忖。
兇手明明清楚這臺機體早已失去傷人能力，為何還要遠端操控它，刻意製造一場毫無殺傷力的襲擊？
或許兇手此舉意為挑釁。
以此來告訴我，他躲在暗處，可以隨時對我出手，而我卻找不到他的任何蹤跡。
“對著一具仿生軀殼，能瞧出什麼眉目？” 宗娜走到我身側蹲下身，單手撐著下巴，學著我的模樣細細打量破損的仿生人。
我側頭望向她，輕聲發問：“向天行是放心不下李子良，才安排你跟在我身邊，打算全程盯著案子的進度？”
宗娜連忙擺了擺手，急忙辯解：
“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老城區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義父只是單純擔心你的安危。原本他打算指派其他人隨行，是我主動請纓攬下這份差事。”
我緩緩站起身，語氣沉斂，讓她認清我們眼下兇險的處境：
“接連兩樁命案的真兇，極有可能是全身改造人。對方能隨意篡改身形、復刻任何人的樣貌，從現在起，你不能輕易信任任何人，就連我，也不能全然相信。”
宗娜聽得似懂非懂，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眼底滿是茫然：
“那我們要不要定一組專屬暗語？萬一兇手化作我的模樣靠近你，根本分辨不出，太危險了。”
“倒也沒想象中那般難對付，就算改造人能復刻旁人的容貌，也只能做到外形相似，神韻終究模仿不來，稍加留心便能識破。” 我攤了攤手。
眼前的宗娜比起李子良，少了幾分過早沉澱的老成，眉眼間滿是未經世事的鮮活靈動。
“但穩妥起見，總得留個憑證。”
宗娜微微垂首，抬手撩開束起的馬尾，將耳側湊到我跟前，指著一塊淡紅印記輕聲道，“我耳後這塊胎記是與生俱來的，平日裡都被頭髮遮著，除至親之外沒人知曉。往後你若分辨不出對方真假，查驗這塊印記便能分清虛實。”
“好。” 我淡淡應聲，轉身離開陳芷的私宅，坐回警用懸浮車。
儀表盤亮起全息光屏，我調出趙恆之與陳百生的完整人事檔案，指尖滑動反覆梳理二人過往軌跡。
兇手擁有自由變換身形容貌的改造能力，二十三年前那樁絕密計劃線索又徹底封死，眼下唯一突破口，只能落在當年共事的專案相關人員身上。
我檢索出二人合作的最後一項大型工程 —— 天樞塔整體設計建造方案，調取初代專案組完整人員名冊。
檔案清晰標註，趙恆之為總設計師，陳百生是他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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