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見面會現場
老城區最大複合型商業廣場，此時已徹底被星海光影吞沒。
四面八方的人流源源不斷朝此處湧來，人聲浪一層疊一層，滾燙喧囂填滿每一寸空氣。
整座商場外牆、老舊雕花櫥窗、露天扶梯護欄、跨街連廊玻璃全都同步投射星敘的立體全息影像，播放著他歷年經典曲目的混剪片段。
見面會定在下午三點，此時還是上午，現場就已經聚集了數千民眾。
他們密密麻麻圍在簡易防護欄外，人手租賃一副神經感測環，細碎微光在人群裡星星點點閃爍。
廣場周邊小吃攤、復古唱片鋪、改裝零件小店全部擠得水洩不通。
我想到現場人會很多，卻未曾料到如此之多。
商場每層迴廊、露天觀景臺、居民樓臨街窗臺全都擠滿駐足歌迷。
不少人直接踩在老舊石臺階上扒著護欄眺望，遠處縱橫老巷裡還有大批人踩著改裝懸浮踏板源源不斷趕來。
街巷車流與人潮徹底擠作一團，整片老城區商圈喧囂鼎沸，人聲、車聲攪成沸騰的浪潮，一眼望不到頭。
我抬眼望向牆面投射的星敘立體全息大屏，畫面裡的青年赫然映入眼簾 —— 他也是半義體改造人。
和潘龍那種通體鏽蝕機械軀殼截然不同，他並未大面積替換肉身，僅左側髮絲纏繞冷銀色熒光管線，頸側嵌著纖細流光神經導管，其餘軀體盡數保留人類原生血肉肌理。
“星敘的父母是首批送往月球基地的礦工，早年一場礦難雙雙離世。” 周遭喧鬧嘈雜，宗娜湊到我耳邊高聲解釋，“他寫的歌，都在打撈這個時代被剔除殆盡的真實情緒，從不刻意包裝完美人設，是無數底層人心裡的精神寄託。”
宗娜神態鬆弛自在，我卻半點放鬆不得，目光警惕掃過四周往來人群，心底驟然升起濃重疑慮：眼下人潮混雜，這裡每一張面孔，都有可能是古傑偽裝出來的。
或許是這種想法在腦海中滋生，竟產生些許幻覺，恍惚間，周遭喧鬧的男女模樣竟漸漸扭曲。
恍惚間這些人都看向我，一張張面孔慢慢扯出誇張、詭異的弧度。
他們嘴角不受控地狠狠向上咧開，裂開到耳根，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只剩空洞冰冷的漠然。
所有人唇瓣無聲翕動，沒有半點聲響飄來，可我分明讀懂他們共同傳遞的引誘“來啊，來抓我啊，我就在這兒......”
眼前浮現出無數扭曲猙獰的人影，方才那場恐怖幻覺帶來的寒意順著脊椎攀湧而上，轉瞬就讓一層冰涼冷汗浸透了額前碎髮。
我用力闔眼深吸長氣，強迫翻湧的紊亂心緒平復，再度睜眼時，那些詭譎幻象才盡數消散無蹤。
“前輩，您臉色白得嚇人。” 宗娜一眼察覺我的不對勁，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我的胳膊，輕聲問詢，“原定安排，還要照常推進嗎？”
我抬手拭去額間冰涼汗漬，抬眼望向她，沉重點頭示意無礙，隨後獨自邁步，朝舞臺側後方的陰影通道走去。
距離星敘新歌首唱正式開場，僅剩一個時辰。
現場氣氛越發熱烈。
周遭喧囂裹挾落日餘暉漫上來，我混在人流裡，目光焦灼地穿梭在無數張面孔間，如同大海撈針般搜尋古傑的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