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房門反鎖隔絕外界聲響,我便撥通了這條專屬聯絡頻道。
通訊接通,聽筒那頭傳來一道沉穩熟稔的男聲:“關尋,你還好嗎?”
“還好,局長。”雖透過訊息我就已經猜出對方身份,但此刻依舊頗感意外,萬萬沒料到穹頂警察局長陳烈會主動聯絡我。
畢竟當初全城通緝我的通告,正是由他親自簽發下達:“您怎麼會知曉我師父這部舊手機的聯絡頻段?”
“你當真以為,倘若沒有我在暗中周旋庇護,你能安安穩穩在老城區藏匿至今?”
陳烈的聲線平穩無波,聽不出喜怒,短暫停頓後再次緩緩開口:“方才我已經和老城區段署長完成通訊對接,你全新化名‘關易’的身份備案今日即刻生效。你,可以回穹頂了。”
我先前還一直疑惑,這段時日穹頂僅僅派出一批無人機草草巡查,再無大規模機械警合圍搜捕的動靜。
這並不符合常理。
通常而言,身背異善者標籤、還是全城公示的通緝嫌犯,本該遭到全域無死角圍堵,如今這般鬆懈,原來是他在背後壓下了全部搜捕指令。
我壓下心底翻湧的詫異,沉聲追問:“只是我不解,您為何要這般出手幫我?”
“你說得沒錯,穹頂從來不是一片全然潔淨的無惡之地,只是我手中權能有限,很多時候也只能選擇隱忍觀望。” 陳烈輕輕一聲長嘆,語調裹著深深的無力與疲憊,“眼下穹頂又接連出了命案,我希望你能回來牽頭徹查。”
“又有兇案發生?” 我眉心驟然擰緊,心底一陣發涼。
“一共兩起,兩名死者均是在自家公寓內遇害,現場線索全部指向失控仿生人偶襲擊宿主。單看表面證據,完全是獨立意外,可我心底總覺得內裡藏著蹊蹺。”
陳烈嗓音微微發沉:
“自我執掌穹頂警局以來,從未有過仿生體失控的記錄,偏偏近期一次性爆發兩起同類命案。北都登記在冊的仿生人足有兩百萬,倘若這只是開端,後續接連失控...... 造成的災難根本無法估量。”
仿生人失控襲擊宿主的詭異畫面,竟和昨夜星敘上演的那幕異常橋段分毫不差。
如今我似乎明白他為何要演這樣一齣戲了,只是他借那場仿生失控的戲碼,到底想向我暗示什麼?
我沉下心思索片刻,道出心中最大顧慮:“若重返穹頂,我該以何種名義查辦這些案子?”
陳烈語氣摻著幾分悵然,緩緩開口:“你一走,原先的刑偵科早已形同虛設,關尋這個通緝犯的身份,我無力抹去。但我為關易另謀了出路,從今往後,你便是異態事務核查處的主事人。”
我面露幾分詫異:“憑空增設這樣一個部門,高層怎會點頭應允?”
“對外公示的說辭,是專為無罪紀元平穩落地而新設配套機構,名義上統合核查近二十年來全部異態事件,消解接連兇案在民眾心中滋生的恐慌猜忌,這恰好正中上層下懷。至於私下的實權與餘地,不必我多言,你心裡應當清楚。”
“可一旦此事被上層察覺,勢必會將您一併牽連進去。” 我心底的顧慮依舊未曾消散。
“這點無需你來費心,我自有周全的應對手段。” 陳烈語氣驟然沉斂,鄭重叮囑,“但有一條底線,你查到的所有線索,事無鉅細,一律不準對我有所隱瞞。另外,舊居絕對不能再回去落腳,我已經為你備好一處全新住所。除此之外,你還有其他訴求嗎?”
我在房間內緩步踱步思索,隨即篤定開口:“我希望能夠自主為異態事務核查處調配人手,組建辦案班子。”
“部門主事手握人員任免許可權,此事由你全權決斷即可。” 陳烈一口應下,話音稍頓,語氣添了幾分篤定,“安心查案,我定會尋到契機為你洗清關尋身上的罪名,待到平反之日,你無需再靠著化名蟄伏,能夠堂堂正正用自己的本名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