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去看遺體。” 我對包悅開口。
“這邊跟我來。” 包悅抬手示意,邁步朝長廊深處走去。
身後的宗娜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角,聲音帶著幾分怯意:“我...... 我還是留在外面等你們吧。”
我瞬間明白過來,她應當從未直面過死者,心裡難免心生畏懼,便點頭應允:
“也好,你就在此處等候。”
包悅領著我穿行在陰冷狹長的廊道,最終停在一臺帶編號的低溫儲屍冷櫃前。
她側頭看向我,緩緩拉開櫃門,刺骨白寒霧撲面而來,丁慧蜷縮的軀體靜靜顯露在冷光之中。
此刻屍體身上覆著一層白布,我面無表情走過去,拽起白布一角,緩緩將其拉開,卻猛然發現,屍體已被解剖縫合過。
於是我扭頭看向包悅:“這......”
“陳烈局長要求我做的,他怕萬一屍體掉包的事暴露,特意讓我提前解剖。” 站在屍體前的包悅,抬眼看向我解釋道:“我以前就是法醫,十年前法醫工作由醫院接管後,我便轉崗到遺體封存室。”
“既然已經解剖過,有什麼發現?”既然是陳烈委託之人,應是局長對她十分信任。
“確實是心臟驟停猝死。” 包悅回答道。
這個回答讓我有些失望,原本以為會在屍體上有什麼重大發現:“也就是說與卷宗描述吻合?”
包悅輕輕搖了搖頭,開口糾正我的猜想:“並非情緒刺激誘發的生理性驟停,你跟我過來。”
她側身引我走入一側密閉小型化驗操作間,整面牆面嵌滿全息病理終端與聲學解析主機,冷白柔光鋪滿操作檯。
抬手輕點光屏,死者完整分層解剖影像瞬間鋪開,她才放緩語速解釋:
“起初我和所有人一樣,初步判定為應激猝死,但為了徹底排除疑點,啟用全域次聲頻譜溯源儀,做了一輪深度組織病理篩查。”
我對這套專業檢測裝置毫無概念,當即追問:“檢測結果是什麼?”
包悅抬手指向角落一臺銀灰色大型裝置,介紹道:
“這是 ISA2076 全域高靈敏次聲感測模組,專門捕捉人體軟組織里留存的低頻振動殘留。哪怕致死聲波早已消散多日,心肌、心包與胸腔內壁殘留的共振損傷紋路,它都能完整解析還原。”
我聽得一頭霧水,無奈抬手打斷:“能不能說得直白些,不用這麼多專業術語?”
包悅聞言淡淡一笑,放緩語氣通俗解釋:
“人體心臟本身的固有振動頻率穩定在 5 赫茲左右。一旦有高強度定向次聲波精準匹配這個頻段,形成持續共振,短短數秒內就會撕裂心肌纖維、撐裂冠脈血管,要麼當場心臟停跳,要麼造成心臟大面積粉碎性內出血,外表看不出半點傷痕。”
“我能不能簡單理解為......丁慧,是被聲波殺死的?””我皺眉沉聲問道。
“可以這樣說。” 包悅走近我,表情冰冷地盯著我雙眼說:“為了驗證這點,我特意去案發現場,提取了丁慧家中殘留的次聲頻譜資料,很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所以......”
“所以什麼?”我有些焦急地詢問。
包悅緩緩伸手,貼近我胸膛,歪著腦袋,略顯陰沉地說:“那個仿生人偶,很可能是近距離釋放定向次聲波,瞬間殺人,所以房間內才會留下幾乎沒有明顯的聲波殘留痕跡。”
我看向包悅放在我胸膛的手,下意識後退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