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懸浮電梯，我開口追問：“局長那邊是什麼態度？”
“目前沒有確鑿證據，能夠證明情侶仿生人偶亦菲和江流失蹤案存在關聯，局長也束手無策。” 李子良重重嘆了口氣，“好在現在已是深夜，還能勉強拖延一兩個時辰。要是這群仿生體選在白天示威，輿論絕對會徹底炸開。”
“現在我反倒希望，這塊生肉真的屬於江流。” 宗娜取出從江流冷藏箱提取的生肉樣本，遞到李子良手中。
“這是？” 李子良接過樣本，滿臉疑惑地開口。
“立刻送去化驗。” 我神色沉凝，目光牢牢落在樣本上，“我懷疑江流已經遇害，遭亦菲分屍之後，屍體被冷藏儲存。”
縱然見慣各類場面的李子良，聽見這般殘酷可怖的行兇手法，也不由得為之愕然失語。走出電梯，他不敢耽擱，當即快步直奔化驗室而去。
我跟宗娜走進核查處的接待審訊室。
亦菲的四肢被鎖固在審訊椅上，兩側各立著一名機械警，靜靜值守。
“我輪番訊問了這麼久，嘴都快說幹了。” 姚佳琪無奈地攤開手掌，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她一口咬死，說那天夜裡江流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別的一概不清楚。我還是頭一次對仿生體說這麼多話。”
“她並不是在刻意撒謊。” 我深吸一口氣，轉頭望向姚佳琪，“是它自己抹除了一部分記憶片段。”
“自主刪除記憶？” 姚佳琪瞳孔微微一縮，滿臉訝異，“這仿生體竟聰明到這種地步。難怪無論我們怎麼盤問，她始終一副全然不知情的無辜模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直接把她釋放嗎？”
“我讓江流家的 AI 管家把我的身份資訊錄入充能艙，拿到了最高管控許可權。” 我晃了晃手裡的舊手機，繼續說道，“等充能艙線路對接完畢，就帶她過去，把被抹除的記憶重新恢復。”
“那樓下那些示威的仿生體怎麼辦？” 姚佳琪壓低聲音問道。
我沉吟片刻，轉頭望向宗娜：
“其實這未必是壞事。它們能夠違背宿主的本意，自發集結前來示威，足以證明這些情侶仿生體已經被深度誘導。換而言之，它們完全有可能淪為加害宿主的兇手。娜娜，交給你一項任務：下樓對所有示威仿生體逐一登記，採集它們的身份編碼以及對應的宿主資訊。”
“我馬上就去落實。” 宗娜神色鄭重，點頭應下，轉身便要動身。
“等一下。” 我出聲叫住正要離去的宗娜，走到她身側，放輕音量叮囑，“這些參與示威的仿生體和亦菲一樣，具備說謊的能力。若是盤問過多，我擔心幕後的操控者會生出警覺，被逼急之後做出更加極端的舉動。分寸一定要把握妥當，能做到嗎？”
這還是我第一次單獨給宗娜分配任務。
她聞言頓時底氣十足，抬手拍了拍胸脯，向我保證絕不會出現任何紕漏。
“亦菲剛被抓捕，這些情侶仿生體便迫不及待趕來示威。倘若隱忍一晚，等到天亮再行動，造成的輿論影響力才會最大化。” 姚佳琪眉頭微蹙，滿心不解地剖析道，“幕後之人為何要如此急切地營救亦菲？”
“誘導這群情侶仿生體的始作俑者，並不想把事態推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你不妨試想，若是它們選擇在白天公然鬧事，結局只會是全部以擾亂社會秩序的罪名被拘捕。” 我稍作停頓，目光落向姚佳琪，“一旦落到這個下場，幕後之人耗費心血才誘導建立起來、可以供他調遣的仿生體網路，就會徹底暴露、土崩瓦解。”
“這麼說來，這場示威本質上是幕後之人在向我們發出警告？” 姚佳琪抬手攏了攏髮絲，眉宇間滿是凝重，“向我們展示他手握大批情侶仿生體，暗示隨時會釀成下一樁慘案？”
“算是，也不完全是。” 我說出自己的推測，“幕後操控者誘導仿生體的手段，極有可能是以仿生體去同化其餘同類。而亦菲，大機率是被誘導程度最深的那一個，也是樓下這批示威者的領頭核心。”
“我懂了。只需要策反誘導成功其中一個，再借由它去感染更多同類，就如同病毒一般，在情侶仿生體群體之中層層擴散傳播。” 姚佳琪瞬間想通其中關節，可話音落下，神色又不由得蒙上一層悵然，“如今仿生體、各類機器人的數量已經遠超人類。倘若真有人掌握手段，大批次喚醒這個群體，人類和機器人之間恐怕會爆發一場慘烈衝突。”
“你所擔憂的大規模惡戰並不會上演。” 我淡淡一笑，緩緩解釋，“除卻警用型號之外，所有民用機器人與仿生體，在出廠設計時，體內都預置了強制休眠模組。這套系統的遙控許可權掌握在總執政官手中。一旦真的出現你設想的局面，只需按下觸發指令，全城所有非警用機器人便會瞬間進入休眠狀態。”
“那豈不是經濟也會隨之停擺。”姚佳琪張口結舌：“現在生產力多是靠機器人維持，一旦休眠，城市運轉將陷入癱瘓。”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但卻保持住了人類社會的主導權與基本秩序。”我輕嘆了口氣。
這時一名機械警走過來說道：“亦菲充能艙已安裝完畢，可隨時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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