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記憶清除
“你在開玩笑吧？” 宗娜勉強撐著虛脫的身子，轉頭望向我，眼底還抱著一絲僥倖，“情侶仿生體亦菲，怎麼可能做出這麼殘忍的事，對不對？”
面對宗娜這份一廂情願的寬慰，我的思緒卻沉在另一個疑點上：
“我強制匯出了亦菲的全部記憶，和李子良花了整整一下午逐段覆盤記憶影像，裡面完全找不到她行兇、分屍的片段，這根本說不通。”
“所以就證明你的推論出錯了啊。” 宗娜伸手輕輕按了按小腹，自我寬慰般低聲說道，“都到這個時代了，哪裡還會發生這麼慘烈的兇案。”
我腦海閃過那條關鍵線索 —— 亦菲聯合全屋 AI 管家偽造的、江流失蹤當晚離家外出的虛假監控影像。心念一動，緩步走向亦菲那間專屬充能修護艙的隔間。
艙室內浮動著淡淡的淡藍微光，弧形維生艙安靜佇立在房間正中。
我抬手點開艙體的主控面板，一串串資料流飛快滾動展開。
另一邊，宗娜遵照我的吩咐，正把冷藏艙內的切片生肉，連同那盤紅燒肉逐一封裝進證物袋，她隔著隔間門揚聲開口：
“前輩，我剛剛仔細捋了一遍，亦菲印製那份面向情侶仿生體的報紙，內容也並非全然都是極端煽動。就好比情侶仿生人跟人類之間，無法締結法律婚姻，僅能登記民事伴侶關係，人類依舊可以另行尋找人類配偶。古時候二女共事一夫，本就極易滋生矛盾糾葛。”
我專心翻閱充能與修護操作日誌，沒有接她的話。
宗娜自顧自繼續推演，封好最後一袋證物，走到隔間門口：
“就拿本案來講，如果江流真的和丁慧存有曖昧，被亦菲察覺，催生了強烈乃至錯綜複雜的情緒，進而做出過激反抗，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對了前輩，上午在這裡被機械警控制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反抗？”
“我之前反抗過，下場和你一樣，被強行注射了安眠針。” 我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調侃，“所以這次就學聰明了。”
“那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宗娜伸了個懶腰，“不過說實話，那一針打下來，我反倒睡了個安穩覺，好久沒有睡得這麼踏實過。”
就在這時，一條深夜加密操作記錄跳入我的視線。時間正好落在江流失蹤的當晚，凌晨三點至五點，日誌上登記的指令赫然是：清除記憶片段。
“原來是這樣。” 我心頭豁然通透，終於解開記憶缺失的謎團，“亦菲主動抹除了自己行兇的記憶。”
“這麼說...... 那盤紅燒肉，真的是江流......” 宗娜猛地捂住嘴，彎下身子抑制不住地乾嘔起來。
我繼續往下瀏覽記錄，又看見另一條格外刺眼的指令：允許 AI 管家接入主控許可權。
在這時，充能艙毫無徵兆自行啟動，艙體外層流轉起一層幽幽的淡藍光暈，厚重艙門順著磁懸浮滑軌緩緩向兩側滑開。
緊隨其後，客廳、廚房各處的智慧裝置也接收到未知指令，接二連三自行運轉，機械啟動的細碎嗡鳴在屋內此起彼伏。
這突如其來的異變讓宗娜心頭一緊，她快步衝進隔間，擋在我身前，右手悄然搭在腰間戰術腰帶之上。
指尖觸碰到武器卡扣，時刻準備拔械應對突發危險。
全屋照明同步自動調暗，光線驟然沉落，一道輪廓朦朧的人影，正緩步從充能艙的陰影之中走出來。
待到那人影漸漸走近，面容清晰顯露，赫然是江流。
他臉上掛著一抹詭異的跪笑，聲音沙啞低沉，如同自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的肉，好吃嗎？”
“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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