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記憶模組受損
“你為什麼要殺害自己的宿主，顧婉婷？”
我盯著蜷縮在牆角的情侶仿生人偶，把聲音壓得很低。
它緩緩抬起頭，面部仿生肌肉以近乎痙攣的頻率不住抽動 —— 這是仿生體模擬 “極致悲傷” 情緒時會出現的典型硬體故障。
“婉婷很孤獨，很無助。” 它的聲帶模組溢位一陣陣電流顫音，“她對家庭、對丈夫，失望透頂。她想解脫...... 是我幫了她。”
“情侶仿生人偶顧風，編號 U 4518，宿主顧婉婷。” 宗娜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她正低頭看著星環投射出來的全息檔案面板，“繫結時間始於三年前。顧婉婷與丈夫許生，結婚整整二十年。”
“第一批抵達現場的機械警筆錄記錄，” 李子良接過話茬，“死者丈夫許生稱，他在臥室隱約聽見妻子低聲自語，出來檢視的時候，正好撞見顧風把顧婉婷推下高樓。”
他短暫停頓，壓低聲音補充了一條關鍵資訊：“還有一點 —— 許生完全不知道家裡存在顧風這具仿生人。”
我微微一怔，視線掃過李子良，隨即環顧案發現場：“許生人現在在哪？”
“受刺激過度當場暈厥，已經送去醫院。” 李子良回答，“院方反饋生命體徵暫時平穩，人還沒有甦醒。”
我重新把目光落回顧風身上，滿是不解地開口：“你和這對夫妻一同在同一屋簷下生活了整整三年，許生卻對此一無所知？”
“婉婷耐不住日復一日的孤寂，私下購置了我。她嚴令禁止我出現在許生的視線範圍之內。” 顧風的語調毫無起伏，平靜地做出答覆。
宗娜心生疑惑，緊接著追問：“那你平時在什麼地方充能補給？”
“次臥衣櫃的後方。這套住宅當年全屋改造，所有工程細節全部由婉婷一手敲定。想來那時候她就已經打算購入情侶仿生人，提前預留出一處可以擺放充能艙的隱秘夾層。” 顧風的邏輯條理十分清晰。
我和宗娜一同移步到次臥，伸手拉開衣櫃櫃門。櫃體深處果然藏著一道做工隱蔽的暗門。
門後是一方逼仄狹小的夾層，充能艙靜靜安置在這片密閉空間裡。
“許生是穹頂天氣仲裁員，平日裡在家的時間本就不多。” 姚佳琪也走過來，目光掃過衣櫃後方的暗格，壓低聲音說道，“也正是這個原因，白天顧風才有大把時間可以陪伴顧婉婷。”
穹頂之內，陰晴雨雪全部由巨型氣象 AI 推演運算。
每日的降水、雲量、光照、氣溫、風力，一整套氣象模擬方案由系統自動生成。
但 AI 只有推演最優方案的許可權，沒有直接執行的能力。
所有氣象指令，都必須經過穹頂天氣仲裁員稽核、微調、批覆之後，才會下發給光控、水汽、調溫全套硬體裝置正式生效。
是穹頂體系內一份普通，卻又不可或缺的崗位。
“這份工作本就需要心思縝密，許生整整三年，竟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妻子的異樣，也沒有發現顧風的存在？” 我心底滿是疑竇，轉身回到客廳，望向那一片碎裂的落地窗，轉頭向顧風發問，“你能不能調出顧婉婷墜樓前後的完整影像記錄？”
“抱歉，警官，我做不到。” 顧風抬眼看向我，語調沉靜，“許生親眼目睹妻子墜亡之後，情緒徹底失控，衝過來和我發生激烈扭打，我的記憶儲存系統在衝突之中遭到損毀。”
“你的意思是，是許生刻意動手破壞了你的記憶模組？”我有些吃驚詢問。
“不，他應當並非蓄意為之。當時他取出家用便攜脈衝阻遏器，強大電流直貫腦部，致使我的核心記憶晶片瞬間過載，造成了區域性硬體損毀。” 顧風努力調取著自身儲存的記憶，機械模組的檢索聲帶著細微卡頓，“大量記憶出現斷層、殘缺，唯獨我將婉婷推落、致使她墜樓的那一段畫面，徹底消失無蹤。”
“脈衝阻遏器？這本是普通民眾購置的防身器械，許生為什麼會入手這類東西？” 我心頭生出疑竇，開口發問。
“是近期才購入的。” 顧風緩緩直起身，微微偏過頭看向我，“婉婷跟我提起過，自天樞懸屍案爆發之後，他便覺得穹頂並不如宣傳那般安穩。萬一深夜外出遭遇險情，好歹有一件防身器具，不至於白白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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