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的姑娘，您坐著就行了，娘娘特意吩咐了，您身子弱，不必在乎虛禮。”
只有妘糖跪著。
雙膝著地，冰涼的磚面隔著衣料滲上來，她維持著標準的跪姿。
後背繃得筆首。
陳公公只跟黎時淺說話，看都沒再多看她一眼。
陳公公面白無鬚，大約西十出頭，眉目間帶著宮裡人常有的和氣與精明。
正是皇上身邊最得力的大總管。
黎時淺感激道：“陳公公好，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黎姑娘，皇后娘娘說您初來京城，怕您短了用度，特意讓奴才挑了點兒東西給您送來。
娘娘還說了，讓您得空多去她宮裡坐坐。”
他身後的小內侍將托盤依次擺開，掀開上面的錦緞——
一整套價值不菲的赤金鑲紅寶的頭面，流光溢彩。
許多匹進貢的織金妝花緞，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還有一尊白玉觀音像，雕工細膩，玉質溫潤。
黎時淺聲音又柔又甜的道謝：“多謝皇后娘娘體恤，多謝陳公公，陳公公辛苦了。”
“皇后娘娘賞賜？”
跪在地上還沒讓起來的妘糖，目光卻死死釘在最末那隻托盤上！
那裡面躺著一條珠串，顆顆都有龍眼大小，通體瑩潤，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澤。
那是東珠！皇后娘娘才能用的東珠。
整個後宮有資格佩戴東珠的妃嬪只有皇后一人！
可現在，這一整串東珠，就這麼隨隨便便地盛在托盤裡，送到了黎時淺面前。
——這簡首是在說黎時淺的身份比宮中的妃嬪還要高。
妘糖的手指攥緊，恨不得將那賞賜搶過來。
這麼好的東西憑什麼給黎時淺？明明應該給自己，都怪黎時淺搶了本該屬於她的東西。
“勞煩陳公公跑一趟了，替我多謝皇后娘娘，外面天熱，我自己親自泡的花茶，陳公公嚐嚐。”
陳公公笑得皺紋都舒展開了：“茶我就不喝了，我得快點回去。”
黎時淺和陳公公一來一往地寒暄，語氣親近得像是自家親戚。
妘糖跪在地上，膝蓋硌得生疼，和黎時淺的待遇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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