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從青石後面站起來，一字排開堵住了洞口。趙山川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不低：“趙隊長，大半夜的在山洞裡忙活什麼呢？”
趙二柱看清了來人，臉色在油燈光下一瞬變了三變——先是驚慌，然後是惱怒，最後強壓下來的鎮定。
他鬆開麻袋口子站起來，皮笑肉不笑：“趙山川，你大半夜跟蹤我？”
“你大半夜的搬東西，我正好路過。”趙山川笑了笑，“挺巧是吧？”
趙二柱的眼睛盯著他懷裡的相機，瞳孔猛縮：“你拍了什麼？”
“拍了您老人家勤勞致富的光輝形象。”趙山川嘴裡說著俏皮話，腳下卻半步沒動，堵死了洞口唯一的路。
趙二柱死死盯著他看了幾秒，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忽然間他一彎腰從麻袋後面摸出一根鐵棍，二話不說朝著趙山川劈頭蓋臉砸下來！
趙山川上輩子在戰場上跟敵人拼過刺刀，這種蠻牛似的打法他見得多了。
他側身一讓，鐵棍擦著他肩膀掄了個空，砸在旁邊的石壁上，迸出一串火星子。
不等趙二柱收回鐵棍，趙山川一個箭步上前，膝蓋頂在趙二柱的胃上，左手擒住他持棍的手腕往外一別。
趙二柱吃痛，悶哼一聲鐵棍脫了手。
趙山川接住落下來的鐵棍往旁邊一扔，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匕首。
他沒拔刀，只是用刀鞘頂在趙二柱的喉嚨上，不輕不重地壓著。
“趙隊長，”趙山川的聲音輕得像在說家常，“別動。您再動一下，我這手就得跟著使勁了。”
趙二柱的喉嚨被刀鞘頂住，呼吸急促，眼珠鼓得通紅，粗重的氣從鼻孔裡噴出來打在趙山川的手背上。
他心裡又驚又怕，趙山川這身手完全不像個農村混子，出手快準狠，一套動作下來連氣都沒喘勻。
就在這時候，洞裡忽然衝進來一個人影——是曾虎二。
他捂著胳膊，眉頭緊皺，血順著指縫往外滲：“山川哥，外面那兩個民兵回來了，我攔了一下捱了一棍，文書把他們截住了！”
趙山川看了一眼曾虎二的胳膊，血從袖口往下滴，把地上的落葉染黑了幾片。
他心頭一緊，對趙二柱道：“看到了？你兩個手下傷了人，這事兒又添一樁。你是自己走出來認罪，還是讓我把你捆出去？”
趙二柱喘著粗氣，盯著趙山川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他做了好幾年民兵隊長，在村裡橫行霸道沒怕過誰，可此刻對上這雙眼睛，他從脊樑骨底下一路涼到天靈蓋。
這小子不是從前那個可以隨便拿捏的混子了。
他忽然笑了一聲，啞著嗓子：“趙山川，你拍了照片又能咋樣？你告到公社去，我在公社有人，大不了我去別處躲兩年風頭。可你趙山川一家子都在九灣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趙山川沒被這話嚇住。
他刀鞘又往前壓了半分，聲音依然平靜。
“趙隊長，您忘了？您得罪過的可不止我一個人。您在村裡橫行這麼多年，有多少人巴不得您倒？您前腳被查，後腳就有人把您幹過的所有髒事全捅出來。您在公社有人？行啊，看看那人到時候是保您，還是先把自己摘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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