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在做一場夢,溺水的感覺,讓她很厭惡,尤其是海水侵入口鼻,那種無法呼吸的感覺還有海水的鹹腥,她都不喜歡。
可是此時鼻尖彷彿嗅不到那種黏糊糊的潮氣和鹹腥,海水很涼,她卻察覺不到冷,這些讓她無比恐懼的海水,無法被控制的,屬於大自然的偉力,此刻卻柔柔的圍繞在她周圍,像是搖籃,託著她,輕輕搖晃著她。
也許是海浪把她捲進了海里,溺水,是絕對活不了的,她的下場也許就是,死在海水中,身體變成滋養海中生物的養分,生死這種事,她看的很淡,只是要對不起冽峰了,但沒有了她強行要求報仇,去跟六個六級拼命,沒了她,他也許會更輕鬆吧,反正她也幫他晉了六級,算償還他的救命恩情了。
這麼想著,她睡了過去,好似有誰抱住了她,親吻了她,舌尖吻開她的嘴唇,喂進去了什麼東西,冰冰涼涼的,還挺好吃。
這一覺睡得太舒服了,從被雲狩擄走,她就沒睡一個好覺,一首提心吊膽,解契,逃脫洪水,在暴風雨中求生,她實在太累了。
不知睡了多久,林清歡睜開眼睛,她居然在海里,不算深海,能看到海底的珊瑚礁,還有游來游去的小魚,下意識掩住口鼻,卻發現海水己經灌在她的鼻子和耳朵裡,卻一點也不覺得難受,還能呼吸。
她張開嘴,沒能說出話,反而吐了幾個泡泡,現在她完全在海里飄著,甩了甩腿和手臂,微微一劃,就往前動了一米。
“……”
她什麼時候在水裡這麼遊刃有餘了,狂躁的、令人恐懼的水,現在彷彿成了馴服的小寵物,那些水波微微搖晃著,簇擁著她。
她好似,可以控制它們,想上岸的心念一動,海水自動環著她,慢慢將她送上淺灘,她甚至都不用自己游泳,林清歡滿頭問號,海水打溼了她的身體,衣裳完全貼在身上,被海風一吹本來冷得雞皮疙瘩都起來,可此時卻完全感覺不到。
海水很好,很溫柔,海浪撲過來,拍打她的腳面,帶著細軟的沙子,衝進腳趾縫,綿綿軟軟的,很舒服,她竟覺得海水有種親近感,很想再跳進去。
林清歡毛骨悚然,但現在不是探究身體異常的時候。
“誰?”她回頭,看向不遠處的礁石,還有大海。
暴風雨減弱了,但天空依舊是陰的,烏雲壓得很低,細密的下著小雨,這種氣壓難免讓人喘不過氣,海面也是黑色的,波濤洶湧,沉默著拒絕回答她的問題。
除了海水拍打礁石的聲音,別的什麼都沒有。
錯覺嗎,她感覺到被注視感,視線強烈、灼熱,作為從小漂亮到大的女孩子,在進入青春期,就收到數不清男孩的示愛,走到哪裡,都有愛慕痴迷的視線,她對這種目光,實在太敏感了。
也許真的是錯覺,接連應付雲狩和祈朔,她神經太敏感了,這種荒野島礁,能有誰呢,她沒順著水流跑到別處去,依舊在這個島礁,但泠川不見了,林清歡也顧不上灼熱的視線,急忙找泠川,在這種陌生的荒島求生,一個熟人都沒有,她是活不下去的,無非是早死晚死的問題。
終於在背風處找到了昏迷的泠川,這都不能算個山洞,只能算淺淺的一個石簷勉強能遮風擋雨,誰把他扛到這裡的,她看到沙灘上長長的拖痕,應該是他自己爬過來的,求生意識讓他堅持下來。
旁邊還有一個篝火堆,火己經熄滅了。
細密的雨還在下,被風一吹就打在他們身上,這樣下去,她跟泠川都堅持不了多久,林清歡想了想,將長裙解下來,腰帶勾在凸起的石頭上,衣裳掛在上面,勉強阻擋灌進來的雨。
她的隨身小包裡,有火茸,雖然經過海水的浸泡,但冽峰用油蠟封好的,勉強還能用,那些木柴也溼乎乎的,點起來全是煙,割開自己的手腕,給泠川餵了一回血,她的肚子開始咕嚕咕嚕的叫。
荒島求生這種事,她上輩子就沒做過,現在落難,沒有柔軟的床鋪,熱氣騰騰的食物,身心的疲憊,讓她想哭,默默流了眼淚,抽抽鼻子,眼睛一擦,就算她求生慾望不強,也得管泠川,他不顧自己的安危,跑出來救她。
現在真應了祈朔那句話,他說即便離開他,她跟泠川在這片大海上,也不可能活下去,泠川會把她連類似。
才不是呢,祈朔要看她笑話,她偏不讓,偏要活下去給他看,堅強一點,林清歡,她告訴自己,拿出匕首,找到一根長枝條,前端削的尖尖的,試了試鋒利度,應該能去叉魚,總之不管怎樣,得先試試,不能一下子就放棄了。
掀開衣裳簾子,她身上只剩下內衣和西角褲,反正也沒別人,她現在感覺不到冷,也就無所謂了,然後她就看到,腳邊多了個水草編成的小籃子,很難看出是籃子的形狀,卻充當著籃子的功能,裡面有一條東星斑,兩隻大螃蟹,好幾個巴掌大的海螺,還有幾隻海膽。
有人把它放在了這裡。
“你是誰,如果你幫了我們,為什麼不出現?”
依舊沒有聲音,林清歡站了半天,都沒見什麼人或者動物出來認領這份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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