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咬著牙，長腿一邁，整個人硬生生擋在了她身前。
一手扣住她的肩將她往後帶，另一隻手幾乎是本能地抬起，徒手隔開了那潑下來的滾燙茶水。
“嘩啦——”
茶杯墜地，碎瓷西濺。
溫熱的茶水盡數潑在沈燼野的手背和小臂上，玄色的衣袖瞬間深了一片，蒸騰起嫋嫋白煙。
蘇晚梔僵在原地，睜大眼睛看著他。
沈燼野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低頭看著被他護在臂彎裡的蘇晚梔，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困惑與茫然。
他的腿在劇痛——方才那一瞬的爆發力扯動了傷口，膝蓋以下疼得發麻，額角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連站都要站不穩。
可他的手，他的手臂，他的身體，卻在他大腦做出判斷之前，先一步動了。
為什麼？
他明明不認識她。
他明明對這個姑娘一無所知。
可為什麼，在茶水潑向她的那一剎那，他的身體會先於他的記憶做出選擇，像是一種刻進骨髓裡的本能，容不得半分遲疑？
“你……”
蘇晚梔的聲音在發抖，她一把抓住他被燙紅的手腕，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你傻不傻？腿不要了嗎！”
沈燼野沒有抽回手。
他任由她抓著，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臉上。
那雙杏眼裡盛滿了驚慌、心疼，還有一層他看不懂的、濃重得化不開的愧疚與難過。
她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失而復得的珍寶，又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碎掉的影子。
“你哭什麼？”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啞，“燙的是我，又不是你。”
蘇晚梔這才意識到自己掉了眼淚。
她慌忙用袖子去抹，可越抹越多，最後乾脆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捲起他的衣袖，看著那片迅速紅腫起來的皮膚，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他手背上。
“對不起……”
她哽咽著，“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毛手毛腳的……”
沈燼野看著她發頂小小的旋，心底那根羽毛又搔了一下。
這一次，癢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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