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的夜市比想象中熱鬧得多。
天剛擦黑，主街兩旁便掛滿了紅燈籠，攤販們支起木架，熱氣騰騰的吃食香氣混著吆喝聲，在秋夜裡飄出老遠。
有賣糖畫的，捏麵人的，還有支著大鍋炒栗子的，噼裡啪啦響成一片。
蘇晚梔一腳踏進人群，眼睛瞬間亮了，什麼焦慮擔心統統拋到了腦後。
“阿辭阿辭！我要那個糖人！”
她指著不遠處一個攤子上晶瑩剔透的兔子糖畫，拽著江星辭的袖子晃，“好可愛！給我買！”
江星辭唇角微揚，從袖中取出碎銀遞過去，將那糖兔子接來，插在她手裡：“慢些吃，粘牙。”
“謝謝阿辭！”
蘇晚梔笑得見牙不見眼，舉著糖兔子捨不得下嘴，轉頭又瞅見一個賣面具的攤子，眼睛更亮了，“那個老虎面具好帥！沈將軍，你戴肯定好看！”
她說著，不等沈燼野反應，便蹦過去挑了個玄色虎頭面具，轉身往沈燼野臉上一比：“哇！真的超帥！老闆，這個我要了！”
沈燼野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蘇晚梔仰起的笑臉，手裡被塞進一個冰涼的面具，胸口那股熟悉的鈍痛又湧了上來。
他不記得自己戴過面具，可這一刻，卻奇異地沒有抗拒，只是沉默地接了過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虎頭的紋路。
“謝謝。”他低聲道，聲音沙啞，卻比之前柔和了些許。
顧言州在一旁笑著搖頭，將一杯剛買的溫熱梨湯塞到蘇晚梔另一隻手裡：“晚晚，喝口熱的，別光吃甜的，膩得慌。”
“知道啦，阿州你真嘮叨。”
蘇晚梔嘴上嫌棄，卻乖乖捧著梨湯喝了一大口，隨即被燙得首吐舌頭，“嘶——好燙！”
江星辭無奈地伸手，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眼底盛著寵溺：“活該，誰讓你喝那麼急。”
西人沿著長街慢慢走。
蘇晚梔左手糖人，右手梨湯，嘴裡還叼著顧言州剛買的糖炒栗子，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倉鼠。
江星辭走在她身側，替她擋開擁擠的人群；顧言州跟在後面，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她身上；
沈燼野則沉默地走在最外側，冷峻的眉眼被虎頭面具遮了大半，卻時不時伸手，將靠近蘇晚梔的莽撞路人不動聲色地隔開。
逛到街尾，蘇晚梔終於累了，抱著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糖人、面具、繡花帕子、還有給鬱川影和雲疏珩帶的肉乾——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爽！果然美食治癒一切！”
“心情好些了？”
江星辭替她攏了攏披風，聲音低柔。
“好多了！”蘇晚梔點點頭，隨即又垮下臉，“可是阿影他們……”
“先回客棧。”
江星辭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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