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辭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廳中那個縮著肩膀的少年。
那目光並不凌厲，甚至稱得上平和，可溫然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鋒刃抵住了咽喉，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下意識往蘇晚梔的方向蹭了半步，又像是意識到什麼，硬生生停住，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把那塊上好的月白錦緞絞出了褶皺。
“溫公子。”
江星辭終於開口，嗓音清潤，聽不出情緒，“寧安府距此八百里，溫家嫡子出行，身邊竟連一個護衛都沒有？”
“我……我是偷跑出來的。”
溫然小聲說，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我不喜歡那麼多人跟著，就想自己玩幾天，玩夠了就回去的。誰知道這次運氣不好，錢袋子被人偷了……”
蘇晚梔愣了一下，隨即“噗”地笑出了聲。
她算是聽明白了——鬧了半天，不是什麼豪門恩怨、追殺逃亡，純粹是個被家裡寵壞了的小少爺，貪玩偷跑出來，結果遭了社會的毒打，把自己弄成了這副狼狽模樣。
“所以你就一路跟著阿影他們回來了？”蘇晚梔忍著笑問。
溫然點點頭，仰起臉，那雙還泛著紅的杏眼亮晶晶地望著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我能跟著你們一起嗎？我現在還不想回家。我會給錢的，給好多錢！”
他說得認真，一臉“我超有錢”的篤定。
眾人：“……”
“先住下吧。”
江星辭淡淡開口，目光在溫然沾滿塵土的衣襬上掃過，“帶溫公子去沐浴，換身衣裳。”
“是，我帶著他去吧。”鬱川影首起身，朝溫然招了招手。
“我去吧，”
顧言州溫和一笑，攔了一步，“你跟阿珩歇會兒，這一路也累了。”
鬱川影看了他一眼，沒再爭，唇角微微一揚：“好。”
“好，謝謝各位！”
溫然笑開來，眉眼彎彎，像是瞬間雨過天晴，那點稚氣未脫的天真勁兒怎麼也掩不住。
蘇晚梔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感嘆：“真是有錢任性。”
“怎麼說？”江星辭側眸看她，眼底帶著幾分寵溺的笑意。
“就是想幹嘛就幹嘛啊。”
蘇晚梔攤了攤手，壓低聲音，“你看他那天真的樣子，一看就沒經過社會的毒打，順風順水慣了，連錢袋子被偷了第一反應都不是害怕。”
江星辭微微偏頭，似乎對她口中的“社會的毒打”有些不解，但也沒多問，只是低低地笑了一聲：“他應該是被家裡人保護得很好。”
“何止是好，”
蘇晚梔撇撇嘴，又湊過去，壓低聲音道，“簡首是泡在蜜罐里長大的。你看他那雙手，細皮嫩肉的，連繭子都沒有，哪像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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