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午膳，眾人各自散了。
鬱川影扶著蘇晚梔坐到廊下的躺椅上，替她蓋了條薄毯，自己搬了把小杌子坐在旁邊，從果盤裡揀了個蘋果慢悠悠地削皮。
秋陽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暖融融地落在她臉上。
蘇晚梔歪在椅子裡，眯著眼看鬱川影的手指——修長白皙，握著刀削蘋果皮，一條果皮旋下來薄厚均勻，從頭到尾都沒斷。
“你手真穩。”她嘟囔了一句，眼皮卻開始往下沉。
“練出來的。”
鬱川影頭也不抬，“以前殺人要準，現在削皮也要準。”
蘇晚梔被他逗得“撲哧”一聲，可那點笑意還沒散乾淨，哈欠就接踵而至。
她連打了三個，眼淚都沁了出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扶手上歪——
鬱川影把蘋果和刀往旁邊小几上一擱，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下巴，皺眉道：“困成這樣還硬撐？去屋裡睡。”
蘇晚梔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被他打橫抱起，往他懷裡蹭了蹭，含糊道：“阿影……你別走……”
“不走。”
鬱川影低笑，將她放回床榻，掖好被角，又放下帳幔，“我守著你，睡吧。”
“嗯……”
蘇晚梔抓著被角，眼睛己經閉上了，嘴裡還嘟囔著，“那你也睡……別站門口……像門神……”
鬱川影替她捋了捋額前的碎髮，聲音不自覺地柔了下來：“好，我睡外間的軟榻，有事喚我。”
他輕手輕腳地退出門外，果真沒走遠，只是抱臂倚在廊柱上，鳳眸半闔。
秋風捲過，吹起他玄色的衣襬，他卻半步未挪。
江星辭和雲疏珩從迴廊那頭過來，見了鬱川影這副架勢，俱是無奈一笑。
“你不去歇會兒？”
雲疏珩淡淡開口，“她如今嗜睡，一時半刻醒不了。”
“我睡不著。”
鬱川影眼皮都沒抬，“你們去歇吧，我守著。”
江星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與雲疏珩各自回房去了。
府裡一時靜悄悄的，只剩簷角銅鈴偶爾被風撥弄，發出一兩聲輕響。
再睜眼時，天邊己燒起了晚霞，餘暉未盡，將整個院子染成暖橘色。
蘇晚梔是被腹中的空鳴喚醒的。
她揉著眼睛坐起身，帳幔己被撩開，鬱川影坐在床邊，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蜂蜜水，見她醒了，自然而然地伸手扶她：“慢些，頭暈不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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