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一連下了三日，將整個府邸覆成一片瓊樓玉宇。
庭院裡的老梅開得正盛，紅梅綴在白雪枝頭，像是誰不小心潑了硃砂，簷角垂下的冰凌在日光下晶瑩剔透，折射出細碎的光。
後院裡，月月辰辰被裹成了兩隻圓滾滾的小粽子。
蘇晚梔早前畫了圖樣，讓針線房趕製的——厚實的小羊皮手套連在袖子上，兔毛滾邊的帽子把腦袋包得只露出兩隻烏溜溜的眼睛，圍巾纏了好幾圈，還戴著個奇怪的棉口罩，只露出一雙眉眼。
月月是鵝黃色的，辰辰是月白色的，兩人在雪地裡一搖一擺，像兩團會移動的糯米糰子。
“球球！”
月月蹲在地上，小短手捧著雪，想團個雪球，可手套太厚，雪總是從指縫裡漏下去，急得她首跺腳，小靴子把雪踩得“咯吱咯吱”響，“壞！跑！”
辰辰站在一旁，小臉繃得嚴肅，正試圖用靴子把雪踩實。
見姐姐團不起來，他慢吞吞地走過去，把自己踩扁的那塊雪推過去，小聲說：“給。”
“弟弟好！”
月月立刻開心了，抓過那塊雪就往嘴裡塞，小舌頭剛舔到就“嘶”地縮了回去，眼睛瞪得圓溜溜，“涼！”
“哎喲我的小祖宗，那不能吃！”
來福嚇得一個箭步衝上去，半跪在地上捏住她的下巴，“涼！肚肚痛！”
月月眨巴眨巴眼，小眉頭皺成一團，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轉手卻把雪球往柱子臉上砸。
柱子沒躲，任由那團鬆軟的雪在鼻尖炸開，還配合地“哎呀”一聲，仰面倒在雪地裡：“砸中啦！月月好厲害！”
月月叉著腰，樂得在雪地裡蹦躂，小辮子上的紅頭繩一甩一甩。
辰辰見了，也抓起一把雪往柱子那邊扔，可力氣太小，雪球只落在自己腳邊，濺起一小片雪花。
他也不惱，低頭看看靴子上的雪，又看看柱子，小聲嘟囔：“……遠。”
柱子立刻從雪地裡爬起來，誇張地指著辰辰腳邊：“哎喲！辰辰也砸中啦！好疼！”
辰辰愣了愣，隨即小嘴一抿，眼底漾起藏不住的笑意，轉身又去抓雪，小短手忙個不停。
廊下，蘇晚梔裹著狐裘躺在軟椅上，手裡捧著個暖爐，笑得眉眼彎彎。
江星辭坐在她身側，修長的手指正剝著烤板栗，剝一顆，吹涼了，才喂到她嘴邊。
雲疏珩立在另一邊，手裡端著杯溫熱的奶茶，時不時遞到她唇邊，見她唇角沾了栗蓉，便用帕子輕輕替她拭去，清冷的眼底漾著細碎的光。
“甜。”蘇晚梔嚼著板栗，含糊地說。
“那就再吃一顆。”江星辭又剝好一顆，吹了吹，才送進她嘴裡。
顧言州和鬱川影一左一右站在雪地邊，一個抱著臂，一個手按在腰間，看似隨意，目光卻一刻不離那兩團小身影。
月月跑得快了，顧言州便出聲提醒：“慢些，別摔著。”
辰辰被柱子逗得往前追了兩步，鬱川影身形微動，己無聲地掠至他身後半步，像道影子似的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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