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順著脊背一路衝上頭頂，白鶯後退半步，望著瑟瑟發抖，不斷髮出恐懼哀鳴的“牧羊犬”，一股深入骨髓的驚悚瞬間攫住了她。
“等等，你們別抓住它了。”白鶯忽然拔高聲音說道。
兩位傭人轉身看向白鶯，眼睛裡帶著疑惑和探究，可仔細辨別，似乎還包含著隱秘的興奮，幽亮亮的，就像是在問：
為什麼，難道你看到了什麼？
後背起了一層虛汗，素白的指節緊緊攥著，白鶯強壓喉頭的發緊，慌忙尋了個說辭：“夜裡風涼，現在給小狗洗澡怕是要著涼，不如等天晴之後再洗吧……”
晚風緩緩拂過庭院，裹挾著刺骨的寒意，裸露在外的雪白皮膚起了雞皮疙瘩，周遭氣氛凝滯得令人窒息。
白鶯不受控制地嚥了下乾澀的唾沫。
“好，聽小姐的。”
傭人鉗住牧羊犬的手緩緩鬆開。
大狗像是察覺到一線轉機，溼漉漉的眼睛蒙上水汽，淚眼汪汪地望向她，嘴瓣輕輕開合。
這一次，白鶯看得一清二楚。
無聲的口型，拼湊出兩個字——謝謝。
哪裡是什麼牧羊犬。
它是人。
她心頭猛地一顫。
方才所見一切，到底是不是幻覺？
白鶯不敢再多停留，跟著傭人匆匆離開庭院。
夜深，回到臥室躺在床上，那一幕依舊盤旋在腦海，心緒惶惶，無法安定。
她到底要不要去看看，檢查自己是不是又看錯了，眼前看到的真的是她的臆想嗎？
白鶯縮在被子裡面，散落的長髮遮住了半張小臉，唇因糾結而被反覆咬的嫣紅一片。
那條牧羊犬，是唯一一個被拴住，還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的生物。而且在家裡，即使受傷了，也會有人把自己救治。
她有些猶豫，那樣的畫面太過駭人。
這些日子受幻想症的影響，看到了許多恐怖反常的東西，她其實比同齡人更果決膽大一點，不過也就是那麼一點。
被幻想症侵擾這麼久，這個時候或許就是搞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
“去看看吧……”
“只是一眼，不會死的。”
只要確定這只是幻覺，白鶯就不會再這麼心驚肉跳的活著，她可能會找個精神病院把自己關起來……
可如果是真的……白鶯睫毛顫了顫，不敢再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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