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需要發洩，這裡的每一天都像活在地獄裡，他們等的就是一個能親手把地獄門砸碎的機會。
等槍聲漸漸稀了，哭喊聲也變成斷斷續續的啜泣，白鶯開口：“諸位，如果相信我，我可以用沙匪的通訊裝置給最近的倖存者基地傳送訊號，他們會派人來救你們。”
眾人茫然的看了看彼此。
他們之前是有家的，可現在過去了那麼久都沒有人來救他們，顯然是被拋棄了。
望著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孩，她生得一副格外精緻的容貌，和周遭風沙裡磋磨出來的人全然不同，彷彿是從荒漠傳說裡走出來的神女。
這是來拯救他們的神女！
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有人嚥了咽口水，踟躕問道：“恩人，那你呢，你不跟著我們走嗎？”
“不……”
白鶯的話音剛落，人群中便炸開了鍋。
“恩人，你要拋棄我們？”一個婦人擠上前來，眼眶通紅，“你走了我們怎麼辦？那些沙匪要是醒了……”
“就是就是，你那麼厲害，留下來護著我們不行嗎？”旁邊一個瘦高男人附和道，眼神閃爍，“你救都救了，總不能半途而廢吧？”
白鶯指尖不自覺地攥緊。
她只是參加這個副本的玩家，自己身邊都是各種危險，帶著人到處亂跑，只會讓那些人活的更加艱難。
更別說自己是在這片荒漠上debuff疊滿的滄水人。
“我有別的事情要做，往西走有5號倖存者基地。”白鶯聲音平穩解釋，“而且沙匪都昏死過去了，如果不放心，你們可以一個個檢查，確保沒有漏網之魚。繼續在這裡生活也可以，食物和汽車在東南角倉庫——”
“你什麼意思？”一個衣著破爛的男人突然拔高了聲音打斷，“你現在就想甩了我們？”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古怪的怨懟，“你那麼厲害，為什麼不能留下來守護我們？如果你早點來，我們或許就不會那麼慘！”
白鶯愣住。
“你是不是嫌棄我們是累贅？”男人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幾乎濺到她臉上，“你救了我們，就覺得自己高高在上了？我們就活該被你丟下？”
“我們要跟著你一塊走！”有人跟著喊。
“對，跟著恩人走，恩人肯定有辦法讓我們活下去！”
“恩人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救人救到底啊！”
白鶯被這一聲聲“恩人”逼得後退一步，背脊撞上了殘破的牆壁。
面前這些剛剛還對她感恩戴德的面孔，此刻卻一個個漲紅了臉，彷彿白鶯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
人性的勇敢和怯懦總髮生在同一個人身上。他們敢跟著她反抗沙匪，卻不敢獨自面對這片沙漠，他們感激她救了命，卻恨她不肯拿命守護他們。
系統2316嗤笑出聲：【人都是如此。你對他好，他希望更好，但凡你有丁點兒不符合他心中那個聖人的標準，他便覺得你之前的善意都是虛有其表。宿主，你己經做得夠好了，不必在意。】
白鶯垂眸，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捏著自己的手指首到漸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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