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瑪嬤讓胤禛來問您,今天好些了嗎?弟弟可還有鬧你?”小傢伙仰著臉,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滿是關切。
皇后原本有些煩悶的心,在看到兒子這副模樣的瞬間,便化作了滿腔柔軟。
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胤禛嘴角的柿子醬:“我們三阿哥這是把點心吃到臉上去了?變成小花貓了。”
胤禛一愣,這才後知後覺地抬起袖子要去擦,卻被皇后溫柔地拉住。
她親自接過宮女遞來的溼帕子,動作輕柔地替兒子擦乾淨小臉,一邊擦一邊笑道:“我們胤禛知道心疼額娘了,額娘看見你,什麼不舒服都好了一大半。”
擦乾淨臉的胤禛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額娘笑了,自己也跟著咧嘴笑起來,順勢爬上榻,依偎在皇后身邊,嘰嘰咕咕地說起在壽安宮吃了什麼好吃的,瑪嬤和他都說了什麼話。
坤寧宮裡,皇后和胤禛母慈子孝。
而另一半的永壽宮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昭妃正焦頭爛額。西阿哥不知為何,連著好幾夜啼哭不止。白日里還好些,一到入夜,那哭聲便準時響起,嘹亮又持久,怎麼也哄不好。奶嬤嬤、精奇嬤嬤輪番上陣,抱著搖著哼著曲兒,太醫也請了幾回,開了些安神的方子,卻都收效甚微。
小阿哥哭得小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昭妃的心也跟著揪成了一團。她親自整夜整夜地抱著,拍著,在寢殿裡踱來踱去,眼睛熬得通紅,嘴角也急得冒出了一串燎泡。
“我的兒,你到底是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告訴額娘啊……”昭妃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心疼,指尖輕撫著孩子滾燙的淚痕。
永和宮上下燈火通明,人人面帶憂色,腳步放得極輕,生怕再驚擾了小主子。可那哭聲依舊穿透宮牆,在寂靜的深宮裡顯得格外清晰,也引得鄰近宮室的主位們紛紛側目,私下不免議論。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兩宮太后和皇后處。
胤禛己經回了壽安宮,皇后對前來稟報的宮女輕嘆道:“昭妃妹妹怕是急壞了。小孩子夜啼,最是磨人。去庫房取些上好的安息香和珍珠粉給永壽宮送去,就說是我的一點心意,讓昭妃也寬寬心,別自己先熬垮了。”
石玉瑤得知後,沉吟片刻。她雖不像某些宮妃那樣深信鬼神之說,但也知道小兒夜啼,有時未必全是身體緣故。
她吩咐道:“讓太醫院再派兒科聖手去仔細瞧瞧,飲食、衣被、周遭環境都細細查問。另外……去寶華殿,讓大師傅們誦經祈福,靜靜心也是好的。”
經歷過重生的她,對鬼神之說也還有點敬畏,不多就是了,比起鬼神,她更覺得是不是這宮裡有人搞鬼。
想了想,她又補充一句:“告訴昭妃,孩子哭鬧是常有事,讓她別太心急,越是焦急,孩子越能感覺到不安。若實在需要人手幫忙,可去慈寧宮請蘇麻姑姑去永壽宮看看。”
蘇麻喇姑如今雖然年紀大了,但她經歷的鬼蜮伎倆可不少,若是昭妃請了她去,是人還是鬼,自然分明。
永壽宮裡,接到皇后和太后賞賜與關懷的昭妃,心中稍感慰藉,但看著懷中終於哭累睡去、卻仍時不時抽噎一下的兒子,愁緒依舊揮之不去。她輕輕吻了吻孩子的額頭,低聲喃喃:“快好起來吧,額孃的寶貝……”
永和宮裡,烏雅氏在屋裡來回踱步,焦慮溢於言表。
不消一會兒,他的貼身侍女碧柳打聽了訊息回來。
烏雅氏都顧不得什麼行禮了。忙拉著碧柳的手問道:“可曾打聽到西阿哥為何不適?”
碧柳為難地搖搖頭道:“小主,只聽聞西阿哥夜啼不止,並未提及是否有其餘病症。”
烏雅氏聞言雙目含淚地跌坐在凳子上,她的親骨肉,可她現在連見一面都難。
為了不讓西阿哥慢慢長大之後有任何偶遇烏雅氏的可能性,昭妃首接把她扔到東六宮,她數次想要去往永壽宮請安,都被昭妃拒之門外。
碧柳見自家小主哭得實在傷心。開口出主意:“小主不如抄些安神的佛經,皇上若是來了,由皇上轉交昭妃娘娘,想來昭妃娘娘必不會拒絕。”皇上給的,那誰敢拒絕。
烏雅氏一聽,碧柳這主意似乎確實不錯,而且也能讓皇上看到她的慈母心腸,若是得了皇上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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