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殺上東瀛島這件事，暫時放下，畢竟大清的海軍確實實力還沒有能夠滅國的程度，漂洋過海要是折損許多將士，那是不划算的，咱們的人可比東瀛島那些稱不上人的東西寶貴多了。所以等大清的將士訓練到位了，就是霍霍向豬羊的時候了。
隨著海運的日漸興盛。周圍許多國家都看到了這個神秘的東方國家的驚人實力與財富。地大物博，自然引起了許多的貪婪和覬覦，但在還沒搞清楚大清的實力的時候，他們是不會輕舉妄動地。
沙俄作為在周邊的大國之一，都派了使團來大清。眼看著大清和善待人。某些靠著海運長期和大清來往的國家也有些躍躍欲試。
乾清宮的御書房裡，放著兩大盆冰鑑，驅散了一絲絲暑氣。
御案上攤開著禮部呈上的一疊文書，皆是周邊諸國乃至更遙遠海國請求遣使來朝、或“遣子弟來學”的國書或照會。言辭之懇切，讚譽之華麗，簡首要將大清捧到天上去了。
玄燁剛批完幾份緊要的奏摺，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來自天竺某土邦的，通篇以華麗繁複的梵文式漢語寫成，盛讚“天朝上國，文治武功，冠絕寰宇，如日月之輝，澤被萬方”，最後小心翼翼提出，希望能派遣“聰慧子弟數人”，前來“沐浴聖化，學習天朝禮儀典章、稼穡工巧之術”。
他唇角微揚，又拿起下一份，是朝鮮國王的親筆，依舊是一貫的恭謹謙卑，稱大清為“父母之邦”，感念“再造之恩”，希望“選派俊秀，入國子監或太學，研習經史子集，以光耀鄙邦文教”。
再往下，呂宋、安南、真臘……甚至還有幾份來自更遙遠的“弗朗機”、 “紅毛夷”商館或殖民當局的照會。
雖不如亞洲諸國用詞謙卑，但也表達了強烈的交流意願，希望能“增進了解”、“互通有無”，隱隱還提到希望能“學習”某些“奇巧技藝”和“強軍之法”。
玄燁一份份看過去，起初是帝王慣有的、被尊崇的滿足感，但看得多了，那抹笑意漸漸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深沉的思量。他將文書合上，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紫檀木扶手。
“李德全。”
“奴才在。”
“這些國書，太后看過了嗎？”
“回皇上，禮部按例抄送了概要至壽安宮。太后娘娘想必是看過了。”
玄燁“嗯”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覆著薄雪的琉璃瓦。額娘會怎麼想？她恐怕不會像尋常人那樣，單純為這些溢美之詞和萬國來朝的盛景而陶醉。
果然，晚膳時分，玄燁照例去壽安宮請安兼蹭飯，飯桌上便提起了此事。
石玉瑤正聚精會神地等著自己的炸雞柳上桌，聞言頭也不抬：“看過了。寫得是挺花團錦簇的，看得人心裡舒坦。”
順治也端坐在旁頗有些得意：“那是自然！我大清如今國力強盛，西海賓服，萬國來朝，乃是應有之義！” 父子倆都一個德性。
石玉瑤夾了片火腿慢慢嚼著，等順治嘚瑟完了，才淡淡道：“來朝是好事，說明咱們拳頭夠硬，家底夠厚，別人不敢輕易招惹，還得上趕著來交好。不過……”
她放下筷子，看向玄燁：“這來‘學’，可就有講究了。他們想學什麼？禮儀典章？西書五經？還是咱們的鍊鐵、造船、火器、織布的新法子？亦或是……咱們朝廷的運作，軍隊的佈置，邊疆的虛實？”
玄燁神色一凜。這正是他所思慮的。萬國來朝，固然是盛世氣象，但若處理不當，也可能變成引狼入室，或是白白洩露了自家底細。
“額孃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飯要一口一口吃，門要一點一點開。” 石玉瑤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想來朝貢、做買賣、增友誼的，按規矩接待便是，該給的賞賜體面不能少，顯示我天朝氣度。但想來‘學習’的，尤其是想學那些涉及國計民生、軍國要務之‘技’的，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禮儀典章、詩詞歌賦、中醫儒學這些，不妨大方些，設個‘西夷館’或‘同文館’之類的，讓他們來學，正好也能宣揚我中華文化，教化遠人。但那些實用的、能迅速增強國力的技藝，就不能輕易外傳了。得立規矩，劃出界限。哪些可教，哪些不可教，誰來教，怎麼教，學到什麼程度，都得有章程。”
順治插嘴道：“正是此理！當年明朝就是門戶大開，讓那些傳教士把咱們的天文曆法、火器圖紙都學了去！咱們可不能重蹈覆轍！”
玄燁點頭：“兒臣明白。己令禮部、理藩院會同軍機處、工部、兵部詳細議個章程出來。尤其是火器、造船、新式機械、礦冶等，必須嚴格管制。便是那些可教的，也要循序漸進，且需他們以相應的人才、資源或誠意來換。”
石玉瑤這才露出些許笑意：“你心裡有譜就好。不過，也不必太過緊張，防賊似的。有些東西，咱們捂著，別人未必就琢磨不出來。關鍵是要讓咱們自己始終跑在前頭，他們學到的，永遠是咱們願意給的、甚至快要更新換代的東西。這就需要不斷有新的東西出來。”
想想這些年，她可沒少“啟發”玄燁和工部的巧匠，許多思路都超前於這個時代，雖然受限於材料和工藝不能完全實現，但方向性的指引己經讓大清的某些領域悄悄走到了前面。這就是她的底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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