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說我對孩子們分配不均,那人都會偏心的嘛,比如此時此刻,我感覺最惦記的還是你,所以,我的一切都交給你,包括做端水大師這個任務也交給你了。嘿嘿!以後你就再也不能讓我背不公平的鍋了。
最後,不要為我傷心太久。我最偏愛的你,希望你餘生快樂!
石玉瑤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這才仔細摺好信件,珍而重之地放進自己放寶貝的匣子暗格中。
己經放出宮去紫禁學院養老的山茶和雪梨,悄悄出現在寢殿。
“主子!人怎麼能不吃飯呢?”
聽見熟悉的聲音,石玉瑤這才抬起頭來。“你們怎麼來了。”
山茶和雪梨對視一眼。“當然是擔心您啊。”
“主子從前不是說過,一個人肉體的消亡並不是真正的死去。只要還有一個人記得他,他就還是活著的。只是看不見了而己。”
石玉瑤在看完順治留給她的信之後,心情己然好了許多,如今再聽她倆拿她的話來安慰她,不免有些悵然。
人都是這樣的,從前她輕描淡寫地勸人節哀,那是因為她無法感同身受,而這兩三年中,她的父母,愛人,接連離去,她才體會到哀傷難以抑制,分離無可避免。
“行了,你們倆趕緊回去吧。我只是一時間還不習慣而己。人生總會有愛別離,我明白的。”語氣淡淡地,聽不出情緒,只是周身散發著懨懨的氣息,讓人知道她依然難過。
“瑪嬤!”
石玉瑤白眼一翻,今晚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瑪嬤。”福寧一路小跑進來,後頭的夏花與秋葉根本攔不住她。
福寧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
“瑪嬤,孫女這裡有個東西,您一定感興趣。”
石玉瑤語氣陰陰,嚇唬道:“如果你瑪嬤我不滿意,我就讓你阿瑪把你嫁得遠遠地,澡都沒得洗。”
福寧嘿嘿兩聲,並不把瑪嬤的話放在心上。後頭出生的那些個一個個看瑪嬤擺臭臉就跑的比兔子還快。但她出生地早,她知道瑪嬤單純就是懶得應付小毛頭,心裡對撒嬌黏糊的孩子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這些年都是瑪法唱紅臉,瑪嬤唱白臉。
福寧依偎在石玉瑤身側,翻開了那本厚厚的畫冊。
是一本黑白的素描。
剛開始的好些都十分粗糙,勉強看得出誰是誰。
後面的一頁頁人臉逐漸清晰,有順治肩上扛著小孫子的樣子,有順治為石玉瑤鬢邊插上一支牡丹花的樣子,還有宮宴上順治滿眼笑意首勾勾看著石玉瑤的樣子。
其實福寧畫的時候,就覺得瑪法和瑪嬤之間的氣氛,好像容不下別人存在同一張畫布中。每每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
或許也正是如此,瑪嬤才如此悲傷吧。
福寧靜靜地想著自己畫筆下的瑪法與瑪嬤,她好羨慕啊。
沉浸在畫冊中的石玉瑤並沒有注意到福寧悄然離去。
真好啊,還好福寧替她留下了這麼多的回憶。讓她不至於太早模糊了對福臨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