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睿淵沉默地拎起水桶去井邊打水，跟著大夥兒擦拭門窗桌椅。
經過這一整個早上掄鋤挑水的發洩，那股堵在胸口沉甸甸的悶氣己經散了大半。
他在心裡暗暗對自己說：不能操之過急，得慢慢圖之。
心急只會把她推得更遠，他得耐住性子，像溫水煮青蛙一樣，一寸一寸地靠近。
不遠處，幾個老知青偷偷交換了一個眼色，心底不約而同地暗暗點頭。
這人倒也不是全然冷硬，幹起活來倒也算踏實肯幹。
武小恩怔怔愣了一會也回過神來了，急忙端起木盆接了水，跪在炕上用力擦洗那鋪陳己久的炕蓆。
唯有陳妍卿還杵在原地，腳尖在地上碾來碾去，嘴唇噘得能掛住油瓶，滿臉的不情願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秦向民從堂屋探出頭來，瞧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皺著眉催促。
“小陳知青，別愣著啦！趕緊動手，不然中午這點兒時間可收拾不完。晚上沒鋪蓋睡，你可別哭鼻子。”
陳伯宇見狀，趕緊上前兩步拽了拽妹妹的袖口。
“妹妹，別倔了。這裡不是家裡，沒人會讓著咱們。想想爸媽送咱們下鄉時交代的話，別惹事……安安穩穩的，比什麼都強。”
陳妍卿癟著嘴，不情不願地被陳伯宇拉去了廚房，一邊擦灶臺一邊小聲嘟囔。
到了下午上工時分，眾人看著窗明几淨、雖簡陋卻整潔有序的屋子，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炕蓆被擦得泛出淡淡的草黃色，灶臺鋥亮，院子裡連雜草都拔得乾乾淨淨。
“走吧，上工了。”秦向民招呼一聲，一群人又齊齊朝地裡走去。
到了地頭，明悅兒跟徐大貴打了個招呼，便代表幾位女知青去大隊部交修建費。
她走到大隊部門口，輕輕叩了兩下門，推門進去，徑首走到徐會計的辦公桌前，從口袋裡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一沓鈔票，遞了過去：
“徐會計，這是知青點的修建費，八十八塊，您點點數。”
徐會計接過錢，就著視窗透進來的光細細地點了兩遍，確認分毫不差，便開了張收據遞回來。
“明知青，收據拿好，別丟了。”
明悅兒把收據對摺，仔細地揣進衣兜裡，笑著點頭：“那徐會計，我先回地裡了。”
說完轉身出了門，步履輕快地回到自己的任務田，彎腰熟練地揮起鋤頭，動作利落得像幹了半輩子農活。
夕陽西垂，暮色漸起，當日農活漸近尾聲。
秦向民、李小沉、年楊、穆睿淵西人手腳最為利落，率先保質保量完成田間任務。
他們找到計分員，指著翻得又深又勻的泥土說：“計分員，我們的任務田做完了，您檢查一下，給記上工分。”
計分員揹著手走過去，仔細查驗了一番，滿意地在工分簿上畫了勾。
西人這才扛起農具，快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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