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秀沒顧上看那碟子。
她嘴唇哆嗦著，眼淚先於聲音掉了下來
“你說……爸他……”
她抓住穆智鋒的小臂，指甲掐進他衣袖裡，“爸同意了？”
穆智鋒別過臉去，下頜繃成一道生硬的弧線。
明安秀再也繃不住了，貴婦形象碎了一地，撲進穆智鋒懷裡嚎啕大哭。
“智鋒，這可怎麼辦啊……”
“咱們睿淵那麼優秀，前程一片光明，怎麼能給人做上門女婿！他這輩子、他的臉面、他的前途，全都毀了啊！”
穆智鋒壓下喉間泛起的苦澀，煩躁地抹了把臉。
“我剛打電話給那臭小子，你猜他怎麼說？”
“他說這輩子就娶那一個，別人誰都不娶！”
“口氣硬得跟石頭似的，半點轉圜餘地都不留！”
穆智鋒長長嘆了口氣，抬起寬厚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掌心傳來溫熱的安撫。
“好了好了，別哭了。等那臭小子回來，我親自把他逮過來，狠狠揍一頓，給你出氣。”
明安秀伏在他肩頭，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淚水洇溼了他肩頭的衣料，但心裡那一團堵了很久的鬱結，反倒被眼淚衝開了一道口子，鬆快了些。
抽噎間，她的思緒慢慢清明瞭許多。
她和丈夫這些年，一門心思都投入在大兒子身上。
等回過神來，小兒子早己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裡，悄悄長成了另一副模樣。
他們跟他之間，不知何時起，隔了一層薄薄的、卻怎麼也捅不破的膜。
說話客客氣氣，相處小心翼翼。
像對待一個遠道而來的親戚，而不是骨血相連的至親。
在他眼裡，他們大概早就不是什麼父母了，不過是一對偏心偏到天邊去的陌生人。
如今他大了，翅膀硬了，早就不需要他們了。
小時候沒有給過的關懷和愛，長大後，又憑什麼去插手他的人生？
罷了。農村女孩就農村女孩吧。
入贅就入贅吧。
只要他還是她兒子，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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