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的初中課程,實在是不好用“難”或“簡單”來一概而論。
若說難,它沒有後世那些繞來繞去的複雜題型。
可要說簡單,裡頭的門道卻不少,尤其是很多內容,都跟呂鋼穿越前學的大相徑庭。
就拿政治課來說,課本里滿是那個年代特有的表述和導向。
字裡行間都透著鮮明的時代印記,那些需要背誦的知識點。需要理解的核心思想,對他這個來自幾十年後的人來說,既陌生又得格外用心去琢磨,稍不留意就可能理解偏差。
課程設定也透著獨特的時代氣息。
外語課學的不是他熟悉的英語,而是俄語,那些陌生的字母,得從頭一點點啃。
更特別的是勞動課,這門課在課程表上佔了不小的分量,講究的是理論結合實踐,教的都是跟農活。跟生產相關的技能,比如怎麼選種。怎麼施肥,甚至還有簡單的農具修理知識。
就連生物課,也跟後世側重人體結構。細胞原理不同,這時候的生物課本里,有很大一部分內容都跟農業緊密相關。
講解農作物的生長規律。病蟲害的防治方法,甚至還有培育優良品種的基本知識,完全是為了服務於當時的生產生活。
這麼一瞧,呂鋼心裡更不敢大意了。
這些課程帶著鮮明的時代特色,處處都是他不熟悉的領域,若是仗著自己有後世的知識儲備就掉以輕心,真未必能考出像樣的成績。
他只能耐著性子,把這些陌生的內容當成全新的知識來學,一點一點啃透,生怕哪個細節沒掌握好,影響了考試結果。
其他科目還好說,課本上的知識點清晰明瞭,照著書一點點啃,憑著以前的底子,自學起來倒也能跟上。
可俄語這門課,就成了呂剛的老大難。
這會兒條件有限,村裡連臺收音機都稀罕,更別說電視了,壓根沒地方聽口語發音。
他拿著俄語課本,看著那些彎彎曲曲的字母,就像看天書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讀,只能用最笨的法子——把課本里的單詞。句子。甚至短文,從頭到尾死記硬背下來。
因為不會讀,他只能寄希望於“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一遍遍地抄寫。
可難題又跟著來了:家裡哪有多餘的紙和筆?
只有小妹呂秀秀上學用的那點鉛筆和本子,他可沒臉搶妹妹東西用。
呂鋼之前輟學多年,他的課本。本子早就被家裡收拾出來,給秀秀當草稿紙用得差不多了。
這年頭,買本子買筆都得花錢,家裡本就緊巴,他哪好意思開口再要?
呂鋼只能找了根細細的小木棍,每天收工後,就蹲在院子裡的沙土地上,用棍子在地上一筆一劃地寫。
那些陌生的俄語字母,在他手下從歪歪扭扭到漸漸規整,地上的字跡寫了又被風吹散,散了再重新寫,一遍又一遍,直到每個字母的筆畫都刻進腦子裡。
有時蹲得久了,腿麻得站不起來,他就揉一揉膝蓋,接著寫。
手指被小木棍磨得發紅,也只是甩甩手,繼續跟那些字母較勁。
他心裡清楚,俄語這關過不了,考試肯定沒戲,哪怕再難,也得咬著牙啃下來。
這點意志力呂鋼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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