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何雨水下班回來,推開院門的時候,灶房的煙正從煙囪裡升起來,在日落的天光裡白濛濛的。
她進了屋,呂剛正蹲在灶臺前頭看鍋,聽見動靜回過頭來:“回來了?飯快好了。”
他在國營飯店買了幾道菜,主食他就回家自己做了。
“今天上班怎麼樣?”呂剛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還行,看了一天材料,我跟大家都很熟悉了,沒什麼不習慣的。”何雨水在桌邊坐下,日光落在她的膝蓋上,“你下午在家都幹什麼了?”
“我把院子那小塊地翻了翻,撒了白菜籽。”呂剛把菜盛進盤子裡端過來,日光落在盤沿上亮了一下,“馬建設下午來了一趟,說下禮拜排班表出來了,我下週三走。”
他們這回調整了班組,他們這一班有了一點小調整,所以班表也是重新做的。
何雨水接過筷子,嘆了口氣:“下週三?那不是沒幾天了。”
“還有五天。”
“那這幾天咱倆還能一塊兒待著,到時候要有半個月見不到了。”
“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要是自己不敢住你就回四合院去,或者我給秀秀半個走讀,過來陪你住。”
何雨水搖搖頭,“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別折騰秀秀了,我要是害怕了,就回我哥那。”
呂剛見她這麼說,也就沒再說什麼,何雨水是一個成熟的大人了,她能為自己做決定。
......
呂剛是週三早上離開家的。
天剛矇矇亮他就起來了,把要帶的東西整理一遍。
何雨水也醒了,穿著一件白底碎花的短袖襯衫從裡間出來,頭髮披著沒梳,看著他往帆布包裡塞東西。
外頭天熱,一早起來就悶悶的,做早飯的時候灶膛裡的火一燒,屋裡更是汗涔涔地往人身上貼。
“饅頭在布袋裡,擱在最上頭。”
何雨水伸手把布袋口紮緊了,拍了拍,“辣椒醬的瓶子我用油紙包了三層,放側邊口袋了,別蹭灑了,到時候弄一包油。”
“灑不了。”呂剛把布袋塞進帆布包,拉上拉鍊,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再睡會兒,天還早呢。”
“不睡了,一會兒也睡不著了。”
何雨水伸手翻了翻帆布包,把疊好的衣裳按了按,又摸了摸側邊口袋那包辣椒醬,“茶葉帶了嗎?”
“帶了。”
“桂花那包擱你包裡了,白的那個小布袋,嘴裡沒滋味的時候就燒點水加點白糖和桂花。”
何雨水站起來走到灶臺邊上,鍋裡的粥還冒著熱氣。
她彎腰把鍋蓋掀開看了看,又蓋上了,“你還沒吃飯呢,先把粥喝了,不差這一會兒。”
呂剛把帆布包放在腳邊,在桌邊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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