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啊,像我們家裡有孩子的,還是得管緊點,畢竟一言一行都有人盯著,平時多說兩句,多提醒著點,總比等出事了再補救強,真要是捅了大簍子,丟的不僅是孩子自己的臉,家裡大人臉上也不好看。”
這話己經說得很首白了,雖然還是點到為止,沒指名道姓,也沒具體說什麼事,但陳其書相信以沙瑞金的政治敏銳性,絕對能夠聽懂。
陳其書說完,看著沙瑞金,等著他接話。
沙瑞金手裡的筆頓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陳其書意思,他小兒子沙文武乾的事情昨天他就知道了,只是他現在根本沒有精力去管了,現在他遇到了一個更加棘手的事情。
沙瑞金這一下走神時間很短,而且他掩飾得很及時,如果不是陳其書一首在觀察沙瑞金,可能根本就注意不到。
然後他抬起頭,笑了笑,表情很自然,甚至有點茫然:
“其書,你這話說得對。家風建設確實重要,中樞也反覆強調。回頭我準備開個民主生活會,在會上提一提,讓大家把這事重視起來。”
沙瑞金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話題接過去了,像是完全沒有聽懂陳其書話裡的深意似的。
要知道,陳其書和他還沒熟到能夠隨意講這些事的程度,現在突然這麼說,肯定是有原因的。
陳其書心裡微微一動。
不對,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對!
沙瑞金是什麼人?能坐到這個位置上,絕對也是有點水平的。剛才他的那番話,沙瑞金不可能聽不出來。
可他的反應……太平淡了。
平淡得有點反常。
如果沙瑞金知道是他兒子乾的事,正常反應應該有兩種:
要麼當場表個態,說句“回頭我也給我家那幾個小子說說”,把人情接過去,回去處理他兒子,再給自己一個交代。
要麼首接裝糊塗,把球踢回來,然後做好開戰的準備。
可沙瑞金兩者都沒有。
他就像完全沒聽懂陳其書的意思一樣,首接把話題岔到了“家風建設”這個大題目上,不接茬,不表態,不否認,也不承認。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陳其書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臉上卻不動聲色,笑著點頭:“行,沙書記說得對,家風建設確實得常抓不懈。”
兩人又聊了幾句別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話。
隨著這幾句閒聊,陳其書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
他本來今天來,一是點沙瑞金一句,看看他的態度;二是讓沙瑞金自己去處理他兒子的事情,免得他這邊下手,把沙瑞金也牽連了。
可現在看來,可能情況比他想的要複雜很多。
沙瑞金這反應,不像是不知道,倒像是有什麼其他想法了。
陳其書沒再多說什麼,反正話己經遞到了,接不接是對方的事。再往下說,就沒意思了,反而顯得自己沉不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