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呢?
他剛一齣現在組織部大樓,那些人遠遠看見他,就跟見了瘟神一樣,退避三舍、唯恐不及。
有繞道走的,有假裝打電話的,有突然低頭看鞋帶的,還有首接轉身進了衛生間的,令人心寒。
實在躲不開撞了個正著的,也是面色尷尬、眼神躲閃,支支吾吾應付兩句,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生怕多待一秒就會被他連累。
前倨後恭,這官場的人情冷暖,人性的勢利薄情,沙瑞金算是徹徹底底、明明白白地領教了一回。
他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看著那些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裡只有一片冰涼,無盡苦笑。
回到家裡這幾天,沙瑞金都沒有緩過來,每天就窩在沙發裡喝得爛醉,身上還是回來時穿的那套衣服,皺巴巴的,頭髮亂蓬蓬的,鬍子拉碴,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他不敢出門,因為附近住的都是他以前單位的老同事、老下屬,都是見證過他以前說一不二、風光無限的人。
讓他以現在的樣子見到他們,實在太丟臉了。
從漢東省委書記,一下子降到副廳級非領導職務,還提前退休。
他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得到,他的那些老同事、老部下、老對手們,現在都是怎麼議論他的。
“沙瑞金?哦,那個拿辭職要挾中樞的?被一擼到底的。”
“他以前可是囂張得很啊,當時靠著秦家,在單位一個副職就把控著整個單位的話語權,一把手的話都沒有他的管用。”
光是想一想,他就覺得心酸。
所以他就躲在屋裡不出去,也不見人。
手機早就關了,電話線也拔了。
有人敲門,他也不應。
整個世界,好像就剩下他一個人,和這間昏暗的屋子。
就在沙瑞金醉生夢死的時候,突然傳來了敲門聲,但是他就跟完全沒有聽到似的,一點反應都沒。
他以為這次也是以前的那些老同事們想打著關心的旗號來看他的笑話。
之前幾天也出現過好幾次這種情況,只要他沒有反應,過不多久來人就自行離去了。
但是今天門外的人卻特別地堅持,敲門聲持續了很久,久到沙瑞金都己經忍受不了了,站起來,緩緩地把門開啟。
門一開,沙瑞金就愣住了。
站在門外的不是他想象的那些老同事,而是他的養父,也是最先不接他電話的王老。
王老今年九十七了,退休前也是大帝修為,是沙瑞金在仕途上除了秦家以外最大的助力。
這次沙瑞金能夠去漢東這個經濟強省當一把手,王老在背後沒少出力,畢竟秦家的根基在軍方。
而之前也正是因為他和陳岩石的隱瞞和大意,讓這位王老首接丟掉了參政議政的話語權,之後就和他斷了聯絡。
“王叔叔……您怎麼來了?”沙瑞金的聲音有些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