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在陳其書辦公室門外,擦了擦額頭的汗,快步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知道陳其書的意思,他是管紀律的人,自己首先就要守紀律。
辦案子,就得靠證據、靠程式,要堂堂正正,不能搞那些歪門邪道,那樣最終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田國富不由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剛參加工作的時候,在縣紀委當幹事,一腔熱血,一身正氣,辦案子不講關係、不看面子,只認證據、只認法律。
那時候他覺得,紀檢幹部就該是這個樣子“鐵面無私,堂堂正正”。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變了。
變得圓滑、世故、首鼠兩端,遇到事先想利弊,再想對錯。他以為這是成熟,是智慧,現在看來,不過是丟掉了初心。
之前鍾家倒了,他的靠山說沒就沒了。
反倒是陳其書,沒有追究他跟鍾家的關係,現在還願意用他、提點他。
他再次在心裡提醒自己,陳其書和其他人不一樣,想要上他的船,只能走正道,只能光明正大,不能再像之前一樣,用那些陰私手段了。
當然田國富雖然打消了使用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但是他沒有放棄從他的這條線開啟這個口子,他必須要把他的能力表現出來。
讓陳其書知道他不只是一個躲在暗處的“三說書記”、也不是一個只會使用陰私手段的小人,他也有堂堂正正的手段。
就像陳其書剛才提醒他的,他不相信鹿角一族在漢東就沒有其他的問題。
肆無忌憚慣了的他們,怎麼可能沒有其他問題,只要肯下功夫,就絕對能夠發現的。
這一次,他要堂堂正正地,把鹿角一族連根拔起。
其實田國富不知道,陳其書手裡早就掌握了很多的線索,這些線索,每一條都足以撬開這個缺口。
只是他並不準備現在就拿出來,他想透過這次機會篩選一些有能力的人。
畢竟哪怕是他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所有的事都由一個人完成,他需要透過這些事情,來選拔、培養人才。
比如這個李元朝就很不錯,小心謹慎,心思細膩,這樣的人就完全可以重用的。
這邊下了狠心的田國富回到辦公室。
首接找來了幾個平時表現不錯,工作認真負責的下屬,開始翻看近幾年他們這邊接到的舉報材料,特別是和教育、文化口有關的。
不出田國富的預料,涉及這些方面的舉報材料特別得多,但大多數都是一些毫無依據的胡亂猜測,沒有實際意義。
幾人花了三天時間,才算是摸到了一條有點用的線索。
那封舉報信也是匿名寄來的。
列印的,A4紙,沒有手寫簽名,沒有寄信人地址,信封上只寫了“漢東省紀委信訪室收”,看郵戳是京州市的。
這種信,在2015年的紀委信訪室裡,太常見了。
匿名舉報,內容雖然寫得有鼻子有眼:
說京州市一個文化公司的老闆,三年前為了拿下一個文化產業園專案,透過朋友認識了部委幹部林澤的小舅子張彪,前後給了西百二十萬的“活動經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