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進攻終於停止了。
不是他們想停，而是實在是打不動了。
五千人的總攻，在四行倉庫恐怖的火力網面前，撞得頭破血流。
三十多輛裝甲車和坦克，除了幾輛幸運撤了回來，其他的全都變為了倉庫外面的二十多輛燃燒的殘骸。
天上飛的八架轟炸機，被何大軍一個人敲下來七架，只有一架冒著黑煙逃回了機場。
倉庫外面的街道上，土黃色的屍體層層疊疊，一直鋪出去五百多米。
血水匯聚成一條條小溪，順著路面的裂縫流進下水道。
何大軍把突擊步槍挎在背上，靠在一樓大門的門框上。
肺裡全是濃重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羊拐從樓梯上跑下來，手裡還攥著那把滾燙的G43，看向何大軍，滿臉都是欽佩。
一個人守一層樓，還是壓力最大的一樓，這和古時候帶著幾百人，就敢衝鋒敵軍數萬人的霸王項羽差不多了吧。
他們這班長何大軍，未免太牛了。
“班長，你沒事吧？”
羊拐上下打量著何大軍，看著他一身的血跡。
“死不了。”
何大軍掏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
“外面的狗崽子退了？”
“退了。”羊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這不是害怕，是興奮到了極點，“退得乾乾淨淨，五千號人啊，被咱們這幾百號人硬生生給打退了。”
何大軍吐出一口青煙，目光掃向外面的廢墟。
戰術地圖上，那些密集的紅色光點正在快速向北撤離，脫離了十公里的可視範圍。
四樓視窗，朱勝忠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揮舞著一面破布。
“贏了，咱們守住了。”
四行倉庫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著犧牲戰友的屍體破口大罵。
二樓的視窗。
謝晉元摘下頭上的軍帽，面對著西沉的夕陽，深深地鞠了一躬。
楊瑞符站在他身後，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衝出兩道清晰的淚痕。
大家或興奮，或歡呼，或激動，表情各異，何大軍卻不一樣，他一邊抽著煙，一邊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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