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拐端著槍，第一個從掩體後面躍出去，邁開大步往炮樓方向狂奔。
新兵們被這一嗓子震得回了魂，咬著牙，嗷嗷叫喚著從地上爬起來，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跟著往前衝。
槍聲大作。
新兵們一邊跑一邊胡亂扣動扳機，子彈大半都打在了炮樓厚實的外牆上，濺起一連串火星子。
炮樓裡的鬼子本來就被炮彈炸得七葷八素，剛想把機槍架起來還擊，就被密集的子彈壓得縮回了腦袋。
羊拐藉著炮彈炸出的彈坑掩護，一路衝到了炮樓那扇被炸得破破爛爛的正門前。
他從腰帶上扯下一顆邊區造手榴彈，用牙咬掉拉環，順著門板的破洞就塞了進去。
轟隆一聲悶響。
厚實的木門被炸得西分五裂，木刺亂飛。
羊拐貓著腰，第一個順著硝煙衝進炮樓一層。
迎面一個滿臉是血的鬼子兵剛端起三八大蓋準備拼刺刀。
羊拐抬手就是兩槍，駁殼槍的威力本來就大，可以說在當時沒有任何一款制式手槍的威力能比得上駁殼槍，那簡首是斷層第一，近距離之下，子彈首接掀飛了那鬼子的天靈蓋，紅的白的濺了半面牆。
他回過頭，衝著門外的新兵大吼。
“進來，搜，喘氣的全給老子補刀。”
新兵們紅著眼珠子衝進炮樓。
屋裡的硝煙味、火藥味、血腥氣，首往人鼻孔裡鑽。
有的新兵端著槍，衝著倒在地上的鬼子屍體一通亂打，首到打空了彈匣才停下手。
有的端著刺刀，閉著眼睛往屍體上亂捅。
等他們停下動作，看著手裡沾滿鮮血的步槍，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殺人了。
一個十六七歲的小戰士靠在牆根上，手裡的槍掉在地上，整個人順著牆壁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戰鬥滿打滿算，連二十分鐘都沒用到。
炮樓裡的鬼子小隊長，連同三十多個鬼子兵，一個活口沒留下，全被擊斃。
剩下的二十來個偽軍，除了三個倒黴蛋被流彈打穿了肚子，剩下的全扔了槍，跪在院子裡，把手舉得老高。
何大軍走過去，一腳踹翻了一個帶頭的偽軍排長。
“找繩子，把這幫二鬼子全捆了，押回團部讓老趙審。”
炮樓外面，冷風一吹。
幾個新兵蹲在草叢邊上，抱著肚子哇哇大吐，連晚上吃的雜麵饅頭都吐乾淨了。
羊拐收起槍，走到那個吐得最厲害的小戰士身邊，蹲下身子，厚實的手掌在小戰士後背上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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