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這個位置上，許多看著熱鬧的人情，其實都是看不見的枷鎖。
一首坐在旁邊的顧鐵錘，看出孫子絕不是在擺樣子。
老爺子沉默了片刻。
“咚！”
他把手裡的柺杖在地上輕輕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辰子說得對！”顧鐵錘看向站在一旁的顧志強，聲音洪亮地吩咐，“志強！把這些紅包全給我收好！明天一早，你挨家挨戶給我送回去！誰要是敢不收，你就把紅包扔在他們家桌子上！”
“這人情，咱們老顧家不欠！”
顧志強連連點頭：“哎，我知道了，爸。”
顧辰看著爺爺堅定的態度，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他把最後一隻紅包壓回紙袋裡，視線越過堂屋的門檻，落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街道。
天剛亮。
清河市老街的巷子裡還壓著一層薄霧。
顧辰提著一紙袋紅包，走出了自家院門。
沈桂蘭本想替兒子去退，怕他年輕，抹不開面子，得罪了街坊。
顧辰沒讓。
他要自己一家一家敲。
第一家，東街口五金店，王建國。
“咚咚咚。”
王建國披著外套開門，一臉的笑。
“哎喲，顧隊長！這大清早的，怎麼親自過來了？”
顧辰沒接他的客套，從袋裡抽出一個寫著“王建國”的紅包，遞過去。
“王叔，大家看著我長大，心意我領了。”
他頓了頓。
“可我穿這身衣服，這錢一分不能留。”
王建國臉上的笑僵住。
他趕緊去推顧辰的手腕，聲音壓低。
“辰子，這就是叔一點心意！你高升了，叔高興，絕對沒別的意思，你快收著！”
顧辰站在原地，腳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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