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嫁叛臣府》第148章 送別(2)

作者:檀墨·25天前

扶車漢子問他是哪家棺鋪的師傅,日後好登門還情。

“沒鋪子。”嶽把沾灰的蒸餅撿起來,掰去髒邊,“正要去西郊義莊討一宿飯。你們若同路,走在我後頭,過三岔口別跟錯。”

棺車要慢得多,雙方並不同程。可這一停,讓沿街十幾雙眼睛都知道嶽秉義沒有被謝家馬車帶走,也知道他公開說過要去哪裡。

重新上路前,嶽秉義又對長風道:“小川看過印,叫他在西嶺把傷養好。別因為我沒跟你走,便轉頭回來找。”

長風鄭重應下:“這句話我帶到。”

不久,西城土地祠便到了。

長風該在這裡轉向西水門,循濟春堂既有藥路把收訖送去西嶺。嶽則要沿官墳大道向西北,再走半個多時辰到公義莊。

沈照檀掀開車簾:“最後問一次,真不坐車?”

“真不坐。到了義莊,我會請掌事往大理寺門房送一聲已登記。”

嶽把斗笠壓低,朝她拱了一下手。不是僕從拜主,也不是受恩人謝貴人,只是同行至此,彼此道一聲別。

他轉身走上官墳大道,沈照檀站在原處看了片刻,終究沒有再攔。

馬車掉頭時,她無意間看見了街角空著的茶攤。

早晨有一名戴青布帽的人在那裡坐了兩個時辰,茶換過三碗,目光卻始終在大理寺側門。另一撥人借一輛賣炭車遮身,嶽進門以後仍沒有離開。

眼下茶攤還在,炭車也在,人卻都不見了。沈照檀放下車簾,心中陡然一沉,又立即將簾子掀開:“長風。”

長風尚未走遠,聞聲折回。沈照檀連問三句:“那兩撥人何時撤的?官差趕過?可有人接位?”

“值房落押以前便撤了。沒有官差驅趕,也沒看見別人接位。”

盯了整整一日的人,竟沒有等嶽秉義出來,也沒有跟官署收訖或謝府馬車。

若他們只是想知道官署收不收證人,此刻才該追得最緊。突然撤得乾淨,只有兩種可能:他們已經不在意結果,或者接下來不必再從遠處看。

前一種不合情理。沈照檀當即道:“憑據先別送,追嶽秉義。”

話音未落,長風已經轉身。

馬車在土地祠前強行掉頭,車輪擦過路邊石墩,木軸發出一聲悶響。嶽離開不過一刻,按他的腳程不該走出太遠。官墳大道筆直,沿路又有賣紙錢、扎白幡的鋪子,一個戴斗笠的老人並不難問。

第一家紙紮鋪說見過嶽秉義獨自往西北走,第二處涼水棚也記得老人停下來問過義莊還有多遠。可追到通往官墳的三岔口,便再沒人說得準了。

一條路去公義莊,一條路繞荒寺,最窄的那條沿舊土牆通向廢窯。晚歸的棺夫、拾柴的孩子與趕羊人來來去去,誰也沒有留心一個不吵不鬧的老人拐向哪裡。

長風讓馬車繼續去義莊,自己先沿荒寺路尋找。公義莊的木門尚未落鎖,值夜人翻過今日登記,搖頭道:“沒有嶽秉義。酉後只來了兩個抬棺人,一個賣席子的,都在後棚。”

沈照檀問:“可有人替他先來留話?”

“沒有。”

嶽秉義既說過要實名登記,便不會到了門口又忽然換名。

她立刻讓車往回。天色已經壓過官墳外的矮牆,紙紮鋪開始收幡,來路上的行人比方才少了一半。長風從荒寺方向趕回來,衣角沾著枯草:“人沒到荒寺,我正要去搜廢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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