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族老驗過封口,庫房管事才剪繩開鎖。
門軸轉動時,一股木料、樟腦和積年塵土的氣味撲出來。窗板依次支起,光落進庫中,十幾排木架的影子才慢慢分開。
顧氏舊奩總目不在箱內,而是隨庫冊放在門邊賬桌上。庫房管事先報總數:“舊妝奩大件十一。”
總目上沒有一行寫“冬月二十八整車收訖”,也沒有一枚能與西角門簿相對的總收號。十一項倒像是後來分開補入的,其中前八項各有現存庫位。
第一隻在西架二層,是一隻脫漆的黑木妝箱。抬箱僕婦將它放到長案上,庫房管事先報舊號,沈府老賬房與兩姓族老核過,才開銅釦。箱內分層擺著幾包舊衣料,最下層是空首飾屜。屜格逐一抽出,夾層也由沈府僕婦自己翻開。
沒有紫檀小匣。
第二隻是樟木長箱,裝著舊帷幔和後來添入的祭服。第三隻的螺鈿已經脫落大半,內裡只剩針線板、鏡架和兩隻空銀盒。每開一箱,便有人報舊號、現位、鎖釦和箱內大類;謝家的人不伸手取物,只由沈府僕婦翻到見底。
第五隻箱底有一層後釘的薄板。
林氏身邊的嬤嬤當即道:“這是前幾年防潮添的,不是暗格。”
太夫人沒有順著她的話猜,只讓庫房管事拆出近年修箱小票。小票的木匠名、日期和兩枚新釘都能與薄板相合,便在核見紙上記“後年添板,來路有票”,不再往下加一句。
第六、七隻存的是舊鞋樣、空香盒與散亂的木梳。最後一隻漆皮開裂,箱內幾乎全空,只在角落壓著一張後來挪物的籤條。
八隻箱全部點完,長案上仍沒有出現紫檀小匣。沈照檀全程只核總目與箱號,沒有因為某隻箱尺寸相近便叫人拆底,也沒有把後來添入的雜物說成舊物被換。太夫人看著她在八行之後各畫一道短線,心中反而更穩。
林氏站在庫門內,終於開口:“八隻現物已經盡數開過。親家今日總可以寫清,沈府庫裡沒有那隻匣子。”
“寫‘今日所驗八箱未見’。”太夫人道,“不能多一個字。”
沈氏族老也問:“總目不是十一隻麼?另三隻現在哪裡?”
庫房管事低頭翻到末三行。
那三行都沒有現存庫位。入庫號一欄空著,回庫號也空著,名稱只按舊漆色和大小分別記作兩隻黑漆妝箱、一隻榆木衣箱。三行右側被同一筆墨括在一起,旁邊有一行小字。
“潮損,寄外院修整。”
沈照檀抬起眼。
太夫人先看的是後面幾欄。修整鋪名沒有,送出日期沒有,經手人沒有,何時返還也沒有。僅憑這行字,不能說三隻箱從此遺失;可現存總目同樣不能證明它們修好後回過西庫。
林氏道:“舊箱受潮,送去修整,原也是尋常事。”
“是尋常事。”太夫人道,“尋常事便該有送出和收回。今日沒有查到,只記沒有查到。”
她又看向謝氏族老:“也別寫三箱失竊。賬上只說寄修,沒有說遺失。”
兩邊想借空欄多走的那一步,都被她壓了回去。
庫房管事將八隻箱依舊號歸位。兩姓族老看著僕婦逐一合蓋、扣鎖,再核一遍架位。庫門關閉後換上新封繩,沈府庫房管事落押,兩家族老分別在“八箱現物經眼、三箱舊注經眼”後署名。
謝太夫人最後才蓋謝家長輩印。
核見紙首頁如今列著兩姓族老、兩府管事和謝太夫人的名押。往後若有人再拿“私翻孃家”說事,先得解釋這張共同核見紙。
申初,眾人退出西庫。
。外之口折在字小行那尾末下留只,套紙進收記抄目總把檀照沈
。整修院外寄,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