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窄門
門只開了一尺。張媽媽側身進來,先放藥盞,再把門後的銅搭扣重新壓下。外頭暑光正盛,落進屋裡卻只剩一條窄亮,恰好照在書案中央。
案上鋪著兩張紙:一張是空白素箋,另一張已經寫滿蠅頭小字。紙邊沒有官印,只有裴府外書房常用的青墨押角。
沈令姝看過那押角。
上一次逼她辨殘玉時,外書房管事帶來的副錄上,也壓著同樣的墨色。
“又要我答玉?”她沒有坐。
“不只玉。”
外書房管事從屏風後轉出來,將一張更窄的抄籤放在擬稿旁邊。簽上只有六個字:
沈氏次女所知。
沈令姝的目光停住:“這是官問?”
“還不是。”
“有大理寺的封號麼?”
“沒有。”
“既不是官問,為何叫我寫?”
管事把抄籤翻過來。背面另有一行小字,寫著“新人新材,另紙申請”。他說得很平靜:“昨日只收了題頭,尚未準問。要讓這張申請進門,總得先叫官署看見,沈家次女確有可陳之事。”
原來不是門開了才來問她,而是要拿她的名字去把門敲開。
沈令姝看向那張擬稿。第一行便寫著:
“妾於五月二十四以前,曾聽長姊沈照檀親言——”
她只看到這裡,便笑了一聲:“五月二十四以前,我同她連一句私下的話都沒有說過。”
“未必非要見面。姊妹間有書信,有孃家傳話,也有舊日閒談。”
“我沒有收到過她的信。”
“二少夫人記性不好。”
張媽媽適時揭開藥盞。甜苦氣漫出來,沈令姝喉間一緊。
管事繼續道:“五月二十四那日,沈府來人到謝家,說是二少夫人在侯府聽見舊案殘紙列著九人。二少夫人既能從裴府聽到一張未驗舊紙的內文,早些時候再聽過姐姐幾句家內話,也不奇怪。”
那件事,沈令姝記得。訊息先傳進外書房,外書房又叫人遞到母親那裡。她當時只在母親來信上添過一句“姐姐若真得了舊紙,沈家也可幫著尋人”,後來那句話怎樣變成她知道九具屍身、怎樣繞去謝府探問,她根本沒有見過。
如今,繞出去的話又回來咬她。沈令姝道:“我聽到的是旁人傳來的九行,不是姐姐親口。”
“所以今日只請你謄家內舊聞,不請你斷案。”
管事把擬稿推近,後面的字比開頭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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