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雖然帶著一肚子的事兒，但還是在樂善王府吃完了晚飯才被賈玫安排人送了回去。
賈代善已經從兒媳張氏口中知道賈玫懷孕滿三個月的事兒，雖然覺得賈母去得有些唐突，但也高興她終於想起來彌補母女關係的動作。
夜裡，賈代善久違地歇在賈母屋裡，若是平常，他都是直接睡在自己院子裡。
賈母對賈代善也沒有絲毫隱瞞，把賈玫白日里說得話都一一說給賈代善聽，這可是關係到賈家未來的大事，她實在是不敢有絲毫隱瞞。
賈母道：“王妃說是從內務府傳過來的訊息，我也不知道真假，但她顯然是相信了。”
賈代善確認道：“這事兒我也聽了一耳朵，太子最近在有些私事上頭確實有些荒唐。”
賈母渾身一顫，“怎麼就是真的呢？！那我們家可怎麼辦？”
賈代善也不瞞著賈母，長嘆一聲，“你也知道了，我們家是陛下親手送給太子的人手，只有我們家的勢力連陛下都感覺到威脅了，他才會主動把我們家跟太子隔離開來。”可是，若賈家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怕也只能安穩一時，便是康明帝念著舊情，到了下一任皇帝的時候，賈家終究難逃清算！
賈母想起了賈玫所說的玻璃方子，急急開口道：“王妃還說了一個玻璃的方子，若是我們家能製成玻璃，是不是就不用跟東宮綁在一起了？”
賈代善也十分詫異，他跟賈母一樣，頭一個也是不信，“她一個姑娘就能找到制玻璃的方子？”
賈母被賈代善懷疑，哪怕是在這樣的時候，她心裡也有一點發堵，“呵，在你心裡，是個女人就成不了事？！”
賈代善搞不懂他不過是正常懷疑一下，怎麼賈母的反應這樣大？
賈母心裡的火氣越來越大，但事關家族的生死，她還是憋著火氣開口道：“王妃說了，咱們家擺著的花瓶上就有一層透明無色的釉質，既然都是透明無色的，那就能當玻璃使！”
賈代善一聽就明白了，忍不住沉聲笑了兩聲，“好好好，不愧是咱們家閨女，我兒聰明，心細如髮還長著一雙厲眼！”
賈母沒好氣地推了靠過來的賈代善一把，“你先前還懷疑她呢。”
賈代善被賈母嫌棄了也不以為意，“別說咱們這許多用瓷器的人了，就是那些一輩子燒窯制瓷的工匠怕也從來沒有往那處想過，不然咱們國朝怕是早用上自己的玻璃了，哪裡還用看那些洋人的臉色！”
這片土地上每一個王朝都以中央大國自居，當然不能接受旁人的東西比自家的好！
賈母懶得去聽他的洋洋得意的話，轉而說道：“這是咱們女兒看出家裡的處境不好，所以才想出來的破局法子，你可不要得意忘形。”
“尤其是這玻璃獲利頗豐，便是咱們只稍稍拿一點，也夠吃兩代人了，你可別忘了女兒的功勞！”
賈代善正高興呢，賈母說什麼他都答應，“樂善王府如今將要有後，咱們家姑娘將來也有了依靠，我看這事兒乾脆就按在老大跟隔壁敬哥兒身上，老二跟咱們三姑娘那邊就給些銀錢吧，總要一碗水端平。”
聽到“一碗水端平”這幾個字，賈母真是火冒三丈，蹭的一聲坐起來，聲音也就失了控制：“你陰陽怪氣什麼意思？！”
外頭值夜的鴛鴦聽到賈母的聲音就知道里頭怕是起了爭執，她知道自己該出聲，不然明兒等兩位主子想起來了，怕是會被懷疑，可她又不能直接問，於是靈機一動揚聲問道：“太太可是要喝水？奴婢進來伺候吧。”
賈母見驚動了鴛鴦，只能閉著眼睛深呼吸幾次以平復心情，“無事，我伺候老爺就是了，鴛鴦你睡吧。”
鴛鴦聞言答應了一聲就拉起被子蒙著腦袋趕緊睡，做奴婢的，怕訊息不夠靈通，也怕訊息太過靈通。
估摸著鴛鴦睡熟了，賈母咬牙切齒沉聲道：“老爺處事也太過偏頗了些，敏兒還小也就罷了，可老二都已經到了要相看的年紀了，您竟然寧願提攜隔壁的敬哥兒也不願意讓他沾光！”
賈代善可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偏頗的地方，不過見賈母情緒這樣激動，他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在外頭，榮寧二府乃是一體，敬哥兒將來是族長，又是咱們賈家第一個入翰林院的人，咱們為了將來計，也該拉他一把才是。”
“至於老二那邊，這一次卻是不好拉上他，可保不齊將來還有機會。再說，他也是走科舉的路子，說不得將來還要靠敬哥兒拉他一把。”
賈母還是不甘心，這玻璃帶來的利潤跟其他收益實在是太大了，賈母真的不甘心賈政一點光也沾不上，想了想便提議道：“既然如此，這玻璃到手的銀錢家裡留四分，給咱們家姑奶奶分四分，剩下的兩分就由老大跟老二以及敏兒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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