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不滿道:“老胡,談戀愛只會影響喬一諾進步的速度,你不要耽誤她。”
胡黎生結束通話電話,雙手背在身後,一步一搖:“先成家後立業。找個賢惠的丈夫,才能解決小喬的後顧之憂。我又不是老古董,非要堅持男主外,女主內這一套。教員都說過,女效能撐起半邊天。我不介意,小家庭的天全部由小喬撐起。”
胡黎生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話很有道理:“我家那幾個小孫子,雖然天賦不如小喬,但比起普通人綽綽有餘。只要他們在一起,肯定能有共同話題。我的小孫子們可不差,要長相有長相,要高個有高個,脾氣秉性都是一等一的。對內,他們可以帶娃做家務一把抓。對外,他們可以去公社衛生所打下手。”
胡黎生想美了,眼睛閃精光:“小喬天資卓越,手藝,醫德都沒話說,但她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根基淺!在你眼裡,我是個老古板,可縱觀整個行業,我可是屬於思想先進的那一撥人。越是古老的行業,越講究排資排輩,講究傳承。只要這事成了,小喬再無短板!”
朱顏翻白眼。
這糟老頭子已經陷入在自己的想象中,無法自拔了。
朱顏懶得跟他掰扯這個問題,而是問道:“你教的怎麼樣了?沒藏私吧?”
“哼!我是那樣的人嗎?”胡黎生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沒什麼可教的了。”
朱顏倒吸一口涼氣。
喬一諾在骨科上也有如此高的天賦嗎?!
“你沒糊弄我?”
“滾,不想看見你。”
朱顏沒滾,而是跟著胡黎生一起去找喬一諾。
此時,喬一諾正迎來她的第一個骨科病人。
那是一個穿著棕綠色軍裝的中年男人,走路一瘸一拐的,剛一進門,一股濃烈的屍臭味就瀰漫了整間診室。
他滿臉疲憊,坐下來後,熟門熟路地掏出自己的證件和檢查報告:“我叫錢力,腳爛了,醫院說,我得了嚴重的骨髓炎,要截肢。家裡就我一個勞動力,我不想截肢。”
喬一諾翻了翻檢查報告:“把鞋子脫下來,讓我看看。”
錢力脫一下厚厚的棉鞋,忍痛脫掉襪子。
他的整隻左腳已經呈現出黑紫色,小腳趾和無名指完全碳化發黑,腳背上的潰爛深可見骨,黃綠色的膿液正在往外滲。
錢力眼神麻木,悶悶道:“鐵路總院那邊說,這是絕對的截肢指徵,如果不截肢的話,一旦感染到血液裡,就會引起敗血症。喬大夫,我是專門奔著你來的。”
“嗯?”
“我聽鐵路醫院的醫生們閒聊,說您救了一個所以宣判死刑的的大人物。對方開出好幾百萬的年薪請你去美國,你都沒去。”
喬一諾一愣。
首都的圈子也這麼小嗎?只是流言傳得太誇張了。
“沒有幾百萬。”
錢力抬頭,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希冀,看喬一諾的眼神,就像在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這個腳能保住嗎?”
“別急,不慌。讓我先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