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而過，一眨眼就來到3月初，土路因積雪消融而顯得泥濘，空氣中傳來春天的氣息。
李大牛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衛生所，門前臺階上磕鞋底的泥巴，等鞋底都乾淨了，這才走進去：“喬醫生，我們找了兩戶人家，您參詳一下。”
“一戶是縣醫院的後勤職工，兩口子40多歲，一直沒要上孩子。這是程院長推薦的。大多數人都比較介意孩子的聽力有問題，這兩口子勉強能接受。”
唉，其實主要還是看在小寶跟喬一諾算是有點親戚關係的份上，夫妻倆才同意的。
李大牛接過喬一諾遞來的搪瓷杯，喝一大口熱水：“另一對夫妻是咱們大隊上的人，50歲出頭，有三女二子。小兒子出意外沒了，他們就想收養個孩子，記在小兒子的名下，以後給小兒子燒香祭墳。”
喬一諾皺眉：“只有這兩戶人家嗎？”
“嗯。”
這年頭，大家都不缺孩子。即便有想收養孩子的，都願意挑身體健康的男孩。
小寶的聽力是硬傷。
喬一諾思來想去，決定先看看縣城的那戶人家。
公社裡的那對夫妻已經50多歲了，跟著大兒子的生活。小寶如果被他們收養，肯定是寄人籬下，難以獲得一個正常的生長環境。
喬一諾帶著小寶，和李大牛一起去縣城。
雙方沒直言收養的事，而是約好去國營飯店吃飯。
這頓飯當然是喬一諾請的。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和管教，小寶十分聽喬一諾的話。
一籠雪白的肉包子上桌後，小寶饞得直吞口水，但沒有率先拿筷子，而是等到喬一諾拿筷子，示意他開吃後，這才夾起一個顫顫巍巍的胖包子。
“吃。”令人眾人感到意外的是，小寶伸直胳膊，小心翼翼地將第一個包子放進喬一諾的碗裡，然後露出一抹親暱中帶著討好的笑。
小孩子也知道誰對他好，誰有話語權，該討好誰。
李大牛看到這一幕，心中暗暗嘆氣。
同桌的夫妻氣質淡淡的，就是普通人的樣子。他們一進來就只看了小寶一眼，然後再也沒看過小寶，而是一直跟喬一諾熱絡地聊天。
他們問紅星藥廠發展的怎麼樣？以後還會不會擴招工人？福利待遇如何？
緊接著，他們又說自己有經驗，很會製藥。
直到飯局結束，他們才表示十分願意收養小寶，並且會把小寶當成自己親生的孩子，歡迎喬大夫隨時去看孩子。
小寶看了看喬一諾，又看了看這對陌生的夫妻，眼神迷茫，但憑藉小獸般的直覺，緊緊拽住喬一諾的褲腿，貼在喬一諾的身上。
他從頭髮絲到腳後跟，渾身都散發著對陌生夫妻的抗拒。
喬一諾摸摸小寶的頭頂，婉拒道：“謝謝你們的善良，小寶是個特殊的孩子，我們打算多看幾家。”
“好的，沒問題，我們是非常誠心的，很喜愛孩子，希望您能多考慮我們。”
回去的路上，李大牛和喬一諾都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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