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周秉衡推開臥室的門。
兩個孩子在裡間睡得正香,呼吸均勻。
蘇星眠坐在燈下,正在翻看回賀蘭山的列車時刻表。
周秉衡走到她身旁,將那個牛皮紙信封輕輕放到她面前。
“老首長留給你的。”
蘇星眠一怔,放下時刻表,小心地拆開封口,從裡面取出一張疊好的宣紙。
展開。
宣紙上,是八個墨色淋漓,蒼勁有力的大字。
種樹之人,國士無雙。
蘇星眠的手指停在紙上,一動不動。
兩年前,老首長為奶奶的《蘇氏懸壺錄》題寫的是:
懸壺濟世,國士無雙。
那是對奶奶一生行醫的蓋棺定論。
如今這八個字,是留給她的。
醫者治身,農者活命。
她們祖孫兩代人,終究是為這片土地,交上了一份答卷。
蘇星眠將宣紙小心翼翼地重新摺好,收回信封,妥善地放進自己的箱子裡。
萬畝綠洲遲早會有的。
她要把那片荒蕪的戈壁,變成真正的糧倉,才配得上這重若千鈞的八個字。
剛收好,她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熟悉的暖流,毫無預兆地從經絡深處炸開。
那股盤踞在經絡深處,因為生育而自我鎖死的妖力屏障,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竟然鬆動了。
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鎖,忽然崩開了一道縫隙。
體內原本只剩下百分之八的妖力,以極快的速度流轉,轉眼就攀升到了百分之十。
蘇星眠豁然抬頭,一把抓住周秉衡的衣袖,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老狐狸……”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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