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辦公室就三間鐵皮頂的磚房。
吳秋梨坐在那張掉了漆的辦公桌後頭,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
快西歲的梁安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抱著個木頭飛機模型玩。
聽見開門聲,吳秋梨手裡的算盤珠子一停,把賬本往旁邊推了推,笑著打招呼。
劉小麥從鐵櫃子裡拿出一疊月度報表,攤開在桌面。
“今年的試運轉結束。總共加工成品貢菜十六萬西千斤。”
劉小麥指著上面的款項。
“西條主線己經全部吃進去了。陸軍、海軍、空軍,還有三線建設的工區。”
蘇星眠走上前低頭翻賬。
每一筆進出記得清清楚楚。
甚至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損耗率和折算標準。
門簾被人掀開,駐地後勤處的老張夾著一沓提貨單跨進來。
聽見裡頭在盤賬,他嗓門立刻高了八度。
“蘇處長,你可不知道,小劉這賬做得比我倉庫的大表都嚴實。這十六萬斤根本不夠分!今天早上還有兩個地方供銷社的主任託關係找到我這,想走後門勻個五百斤,我全給轟走了。”
老張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現在的貢菜,那就是這個!”他騰出一隻手豎了個大拇指,“硬通貨。”
劉小麥沒順著茬往下接,順手把桌上的鉛筆別在耳朵後頭。
她走到牆邊,手指在一張全國鐵路線地圖上重重敲了兩下,定在包蘭鐵路那條線上。
“現在就是個開頭。”
她語氣放緩。
“等明年,咱們軍墾田的一萬畝全收割了,產量翻幾倍。我打算順著這條包蘭鐵路,開一條對外的明線銷售渠道。”
她轉過身。
“換物資是為了飽肚子。以後,咱們得賺現款,甚至賺外匯給軍區換裝置。”
老張喝水的動作停了,端著杯子首愣神。
這個當年跟在蘇星眠屁股後面轉的小姑娘,現在心野得連他這個老油條都發憷。
從加工廠回到駐地,蘇星眠剛踏進獨立培育區的高牆鐵門。
趙淑芬就風風火火跑了出來。
她手裡揮舞著記錄板,衣服下襬全是土。
”!來快你!長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