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點？十幾張嘴呢。”
陸建國頭也沒抬：“按工分分的。你們今年出工多少自己心裡有數。明年多掙工分，明年多分。”
旁邊有人嘀咕了一句：“那也太少了。”
“行了行了，別說了。”
那人沒再吭聲，低頭拎著那三斤邊角料走了。走出去十來步遠，旁邊的人小聲說了一句：“這叫什麼事。”
前面那個人沒接話，也沒回頭，拎著肉走遠了。
章笑笑走上去的時候，陸屠夫從門板中間拎起一塊五花三層，一斤出頭，瘦肉多肥肉少，紋路分明。
王嬸在灶臺邊喊了一聲：“那丫頭一個人住，給她挑塊好的。”
陸屠夫沒應，但刀確實拐了個彎，從靠近肋排的位置切下來那塊，比旁邊剩下的幾塊都要整齊。
白玉分到一塊後腿肉，比章笑笑那塊多半斤。徐航站在旁邊接過去，用稻草繩穿好拎著，放進籃子裡。
章笑笑拎著自己的肉正準備走，白玉拽了她一下，下巴朝門板另一頭揚了揚：“那個，買了。”
門板角上擱著一副豬大腸，洗過了，白生生地盤成一圈。別的內臟都被人挑走了，豬肝、豬肚、豬心，連豬腰子都被人早早盯上端走了。只剩下那副大腸，擱在角落裡沒人動。
“那玩意兒？誰會做啊。”
“我會做。燉出來比肉還香。你信不信。”
章笑笑看了看那副大腸，又看了看白玉，走過去問陸屠夫：“大腸怎麼算？”
“那個沒人要，你拿走吧，算添頭。”
“那不行。稱一下，該多少給多少。”
陸屠夫看了她一眼，上秤稱了，報了個數。章笑笑付了錢，拎起那副大腸往白玉手裡一遞：“你說的，燉出來比肉香。要是腥得沒法吃，你賠我。”
白玉一把接過去，低頭聞了一下，皺了皺鼻子，又笑了：“放心吧，多搓兩遍鹽就好了。”
分肉結束。各回各家燒火做飯。
章笑笑在自家院裡把肉切了。五花肉連皮切成厚片，肥瘦相間碼在案板上。白玉端著一盆酸菜過來，不是她家那盆，是專門端過來一起燉的。徐航跟在後面，手裡拎著那副大腸，己經用鹽搓過一遍了，白生生的，盤在盆裡。
徐航看了一眼那副大腸：“這玩意兒真能吃？”
“能吃。燉出來你別搶就行。”
肉片下鍋，油脂遇熱卷邊，香氣從灶臺漫到院子裡。大腸焯了一遍水，撈出來切段，和酸菜一起下鍋，油脂從腸壁裡慢慢滲出來，混著酸菜的酸香，和紅燒肉的香氣絞在一起。
三個人圍著矮桌坐了下來。紅燒肉燉酸菜粉條、乾煸肥腸、一碟醃蘿蔔、一人一碗白米飯。
徐航夾了一筷子大腸，嚼了兩下，沒說話，又夾了一筷子。
白玉看著他：“怎麼樣？”
徐航沒抬頭，又夾了一筷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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