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沒死。
她是回來了。
幾乎只用一瞬，她就認出了這裡，也認出了這個日子——天劍宗收徒大典，蘇憐兒以“天命之女”的名頭拜入宗門當天。
前世一切噩夢開始的地方。
高臺之上，玄清真人端坐主位，素來冷肅的臉上此刻竟難得帶了幾分慈愛。他看著殿中央那名穿著淺粉衣裙、正乖巧跪著的少女，語氣溫和得像春風拂面。
“蘇憐兒，天資不凡，福緣深厚，與本座有師徒之緣。自今日起，你便是本座關門弟子。”
殿內頓時一片恭賀聲。
“恭喜師尊喜得佳徒！”
“恭喜小師妹入我天劍宗！”
蘇憐兒抬起頭，眼圈微紅，聲音又軟又甜：“弟子拜見師尊。”
她磕頭時，恰到好處地露出纖細脖頸和蒼白側臉，惹得顧寒舟、沈硯幾人都看得目光發柔。林笑笑站在佇列前方，安靜地看著這一幕，胸口那股翻湧的恨意反而漸漸沉了下去。
怒有什麼用。
前世她怒過、辯過、求過，最後還是死在刑臺上。
這一世，她只信自己。
蘇憐兒剛起身，玄清真人的目光便從她身上移開，理所當然地落到了林笑笑臉上。
“笑笑。”
這熟悉的兩個字，聽得林笑笑後背一冷。
玄清真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宗門日前賜你的那枚極品築基丹，正好適合憐兒穩固根基。她初入宗門，身子又弱，你身為大師姐，當知照拂同門。把丹藥拿出來吧。”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不少弟子把目光投了過來，有人覺得理所當然，有人帶著看熱鬧的意味。蘇憐兒站在下方，先是一愣，隨即咬著唇，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
“師尊，這樣會不會不太好？那是師姐辛苦換來的……”
她嘴上說著不好，眼睛卻己經往林笑笑腰間的儲物袋上看了。
林笑笑看著這一幕，前世記憶撲面而來。
那枚極品築基丹，是她在黑風嶺連闖三日、差點死在妖獸爪下才換來的。前世她聽見這話，跪在殿中苦苦哀求，說自己也快築基，需要此丹穩住根基，求師尊另賜蘇憐兒別的靈藥。結果玄清真人當場沉了臉，顧寒舟嫌她不識大體，沈硯譏她小氣刻薄，最後丹藥還是被拿走了，她卻落了一身埋怨。
如今再聽一遍，只覺得荒唐。
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丹她守不住。真要硬扛，最後還是會被奪走，還得再背一層“不顧同門”的罪名。與其讓他們踩著她的臉拿，不如她自己先把手抽開。
林笑笑唇角一點點勾起，笑意卻冷得不見溫度。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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