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抵達的是玄清真人。他懸停在毒龍潭上空，目光一掃，先看見的是潭中翻騰未歇的黑水，隨後便看見了岸邊那道血肉模糊的人影。
“陸鳴？！”
他聲音驟沉，幾乎是瞬間掠了下去。
顧寒舟和沈硯緊跟著落地，看清陸鳴慘狀時，臉色都變了。
顧寒舟一步衝到近前，蹲下身探他脈搏，手剛碰上去，眉頭便狠狠擰起：“毒氣入體，失血過多，右腿廢了。”
沈硯看著那條几乎只剩骨茬和爛肉的斷腿，呼吸一沉，轉頭掃向西周：“他一個人不可能跑來這裡。蘇憐兒呢？”
這句話一落，林笑笑差點笑出聲。
總算有人問到點子上了。
玄清真人臉色難看至極，雙指併攏點在陸鳴心口，先替他封住幾處大穴，止住毒素繼續攻心，隨後厲聲道：“先把人帶回去，再查。”
顧寒舟立刻取出丹藥塞進陸鳴口中，可丹藥剛入嘴，陸鳴便劇烈抽搐了兩下，喉間溢位一口黑血，像是被什麼噩夢驚醒。他眼皮顫了顫，竟硬生生醒過來一瞬。
“陸鳴！”顧寒舟低喝，“是誰帶你來的？蘇憐兒在哪？”
陸鳴眼神渙散，瞳孔聚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看清眼前的人。
“大……大師兄……”
他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往外帶血沫。顧寒舟見他還有意識，立刻俯身靠近：“說清楚，發生了什麼？”
陸鳴嘴唇抖了抖，眼底忽然漫上一層巨大的痛苦和茫然。
“毒龍草……小師妹要毒龍草……”
顧寒舟神色一變。
沈硯立刻追問：“她人呢？”
陸鳴像是想起了什麼，整張臉都扭曲起來，抓著顧寒舟袖子的手拼命發抖，指節繃得發白。
“她跑了……”他嘶聲擠出這三個字，眼淚混著血一起往下淌，“她拿了草……丟下我……她丟下我了……”
顧寒舟身形一僵。
沈硯臉上的冷靜也裂開了一道縫。
玄清真人眼底更是沉得駭人，原本壓在陸鳴心口的手都停了一瞬。
樹上，林笑笑靠在枝幹間，悠悠嗑開最後幾顆瓜子，看著下面三人的表情變化，心情好得不得了。
這場戲，果然沒白看。
陸鳴說完那幾句，像是徹底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腦袋一歪，再度昏死過去。顧寒舟扶著他，臉色難看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顯然還沒從那句“她丟下我了”裡回過神。
沈硯站在一旁，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先回宗。蘇憐兒那邊，必須問清楚。”
玄清真人沒有立刻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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