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一時靜得詭異，只有蘇憐兒急促紊亂的呼吸聲格外明顯。
顧寒舟一把將她護到身後，怒意幾乎壓成了實質：“林笑笑，你瘋了？誰準你這樣對憐兒動手！”
“動手？”林笑笑把玉瓶收回袖中，眉眼間甚至還帶著點無辜，“大師兄這話說得好生奇怪。小師妹說自己心脈疼，要我的靈藥救命，我親手餵給她，怎麼倒成了動手？”
沈硯臉色也沉了下來，摺扇“啪”地一收，語帶譏刺：“藥是好藥，也經不起你這麼折騰。小師妹本就虛弱，誰知道你是不是藉著喂藥故意報復。”
“故意報復？”林笑笑轉頭看他，笑意淡了幾分，“二師兄既然這麼心疼她，不如先問問她自己，方才為什麼見我拿藥過來，臉色會那麼難看。”
蘇憐兒心頭猛地一跳，剛想說話，腹中卻忽然翻起一陣絞痛。
那疼來得又快又狠，像有人把燒紅的鐵鉤塞進她肚子裡狠狠攪了一把。她雙膝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指尖死死抓住顧寒舟的衣袖，唇色眨眼白得嚇人。
“憐兒？”顧寒舟察覺不對，立刻扶住她，“怎麼了？”
“我……”蘇憐兒額上冷汗涔涔，剛吐出一個字，喉頭便猛地一甜。
林笑笑站在一旁，心情前所未有地好。她識海里的系統光幕還懸著，那幾行字看得她神清氣爽。前世這毒是給她備的，這一世進了誰肚子，便該誰自己受著。
她不但不慌，甚至還有閒心在心裡點評一句：這位小師妹做局的時候挺利索，怎麼輪到自己吃下去，臉色就這麼難看了。
顧寒舟還想追問，蘇憐兒卻己經疼得說不出話。她死死捂著肚子，指節都掐得發白，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那團盤踞在她頭頂的粉色氣流也開始劇烈波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攪亂了，連帶著纏在顧寒舟等人頭頂的細線都顫了起來。
玄清真人終於察覺出了不對，身形一閃便落到了蘇憐兒身旁，抬手按上她腕脈。
下一瞬，他的臉色變了。
林笑笑看得清楚，玄清真人眼底先是驚疑，隨即湧上壓不住的怒火，連袖袍都無風自動起來。
“憐兒體內怎麼會有毒？”
這句話剛落，蘇憐兒便再也忍不住，“哇”地噴出一口黑血。
那血腥臭發甜，濺了顧寒舟半身白衣，落到地上時甚至還發出“滋啦”輕響，竟將青玉磚面腐出點點黑斑。
整個大殿瞬間炸了。
剛才還在替蘇憐兒說話的弟子嚇得紛紛後退，有人失聲喊道：“黑血？這不是尋常傷勢！”
“是中毒！”
“誰敢在收徒大典上下毒！”
顧寒舟看著自己袖口上的黑血，瞳孔狠狠一縮。他來不及管衣袍，立刻將靈力源源不斷灌進蘇憐兒體內，聲音都發了緊：“憐兒，撐住，別怕，師兄在這兒！”
可那毒顯然不是尋常丹毒，靈力一送進去便像撞上了帶刺的荊棘，不但沒能壓住，反而激得蘇憐兒渾身一顫，發出一聲淒厲慘叫，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疼得連呼吸都像在抽搐。
玄清真人一探再探，神色己經難看到極點，幾乎是厲聲喝出聲來：“穿腸散！是誰敢在天劍宗大殿行此毒手！”
化神巔峰修士一怒，整座大殿的溫度都像驟然降了下來。
沈硯反應最快，幾乎是下意識拔劍回身，劍鋒首指林笑笑，眼神凌厲得像要剜人：“方才是你親手喂藥，小師妹立刻毒發，不是你還能是誰！”
林笑笑聽得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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