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距離潭心孤島只剩二十丈時，蘇憐兒忽然往前追了兩步。
“三師兄！”
她喊得急，聲音裡帶著哭腔，像是真的怕他出事。
陸鳴腳步一頓，回頭看她：“怎麼了？”
蘇憐兒站在岸邊，斗篷被毒瘴吹得輕輕晃動，臉色慘白得恰到好處：“我方才想起來，毒龍草不能用刀碰，若傷了根莖，藥性會散。師兄，你採的時候一定要連根拔起，千萬別用刀砍。”
陸鳴立刻點頭：“好，我記住了。”
林笑笑聽得眯起眼。
這話看似提醒，實則是在限制陸鳴的動作。毒龍若突然暴起，他本該第一時間拔刀防身，可蘇憐兒這一句“不能用刀碰”，足夠讓他在靠近靈草時遲疑半息。
而在毒龍潭這種地方，半息能要命。
蘇憐兒又咬了咬唇：“還有，毒龍草周圍有毒泥，師兄別用手首接碰，最好先用靈力托起根鬚。若傷了自己，憐兒真的會過意不去。”
“你放心。”陸鳴被她一聲聲叮囑哄得滿臉認真，“我又不是第一次採靈草。”
林笑笑差點笑出聲。
他確實不是第一次採靈草，但多半是第一次在三階妖獸眼皮底下采。這個區別，陸鳴顯然沒打算細想。
蘇憐兒眼中淚光閃動，聲音越發輕：“三師兄，我是不是太麻煩了？從入門開始，師尊為我耗費本源，大師兄為我逼毒受傷，如今連你也要冒險。我其實……其實不配你們這樣待我。”
陸鳴一聽，臉色立刻沉了：“誰說你不配？你天賦好，心地又善，宗門護你是應該的。反倒是林笑笑，她佔著大師姐的位置多年，卻連容人之量都沒有。”
林笑笑坐在樹上，面無表情地嗑開一顆瓜子。
行，人在毒龍潭，還不忘罵她一句。三師兄這份堅持，確實難得。
蘇憐兒低頭擦淚，唇角卻悄悄壓了一下：“師姐可能只是誤會我。她若知道你為我來採毒龍草，怕是又要生氣了。”
陸鳴冷哼：“她生氣又如何？她現在被罰去廢棄藥園，沒資格管我。等我把毒龍草帶回去，看她還怎麼說你裝病。”
蘇憐兒抬起頭，眼神微微發亮：“三師兄，你真的不怪師姐嗎？今日大殿上，她那樣對你，還讓你在眾人面前難堪。”
“我遲早找她算賬。”陸鳴咬牙道，“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你。”
他話音一落，腳下靈力再次催動，整個人朝孤島掠得更快。
林笑笑眼底最後一點笑意收了收。
蘇憐兒這番話，一邊把陸鳴推向毒龍草，一邊又把她這個不在場的人拖出來墊腳。等陸鳴真出了事，只要還能活著回去，蘇憐兒大概又會哭著說一句“都是我不好”，剩下的罪名自然會有人替她扣到林笑笑頭上。
可惜這一世，她不在山門前，也不在主峰上。
她在樹上。
陸鳴己經落到孤島邊緣。他收起大刀，半蹲下身，右手探向那株幽藍靈草。毒瘴貼著他的手背纏上去，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護體靈力被腐蝕出一圈淺淡黑痕。
陸鳴皺了皺眉，忍著疼道：“這毒氣還挺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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