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第二片肉還沒吃完，樹上忽然傳來一聲震天響的呼嚕。
那聲音來得毫無預兆，像有人在耳邊敲了一面破銅鑼。鍋裡的湯被震得輕輕一晃，花眠手裡的肉片差點掉回鍋裡。
她氣得抬頭：“掌門！你小聲點，新飯友還在呢！”
樹上的中年大叔翻了個身，道袍袖子垂下來，蓋住半張臉。他完全沒有醒來的意思，呼嚕聲卻真的低了些，變成一種綿長的、非常穩定的背景音。
林笑笑筷子一停：“掌門？”
花眠把肉片塞進嘴裡，含糊道：“對啊，我們掌門，雲不醒。剛才謝無咎怕你被掌門名頭嚇跑，才說他姓紀。”
謝無咎神色坦然：“他說過出門在外低調點。”
林笑笑看向樹上那位頭髮像雞窩、睡姿比散修還散漫的中年大叔。
這就是掌門？
她原以為躺平宗掌門就算不威嚴，也該有點宗門之主的樣子。眼前這位袖口沾草屑，懷裡還抱著半塊沒吃完的烤餅，怎麼看都像在山腳迷路後隨便找棵樹睡著的酒鬼。
花眠像是習慣了她的表情，主動介紹：“我們掌門平生最大愛好就是睡覺，一天能睡十二個時辰。”
林笑笑抬眼：“一天不就十二個時辰？”
“所以他很穩定。”花眠認真道，“吃飯都能睡，開會也能睡，上次隔壁宗門來罵街，他睡著睡著把人家罵困了，最後兩邊一起睡到傍晚。”
林笑笑：“……”
雲不醒似乎在睡夢裡聽見了，懶洋洋地抬手揮了一下：“少揭短。”
花眠立刻閉嘴，過了兩息又小聲補充：“但是真的。”
林笑笑唇角動了動，沒忍住問：“那宗門事務怎麼辦？”
謝無咎把魚竿重新支起來：“能拖就拖，不能拖就抽籤。抽到掌門也沒用，他會睡過去，所以通常算重抽。”
林笑笑覺得自己剛離開天劍宗時的擔憂實在多餘。她擔心再入宗門會當牛馬，躺平宗看起來根本沒有牛馬崗位，只有一群堅決不拉磨的人。
就在這時，樹上的雲不醒忽然嘟囔了一句：“新來的丫頭骨相不錯，眼神也乾淨，收了吧。”
林笑笑抬頭。
雲不醒眼睛依舊閉著，呼吸平穩，像剛才那句話只是夢話。
花眠卻一拍手：“掌門同意了！”
林笑笑眉心一跳：“等等，他連我的靈根資質都沒測。”
花眠擺擺手：“我們宗收徒不看那個。”
“那看什麼？”
“看眼緣。”花眠說得非常乾脆，“掌門說能吃一鍋飯，就是有緣。”
林笑笑按了按眉心：“這麼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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