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罵聲從山門外一路逼近，伴隨著雜亂腳步和兵器碰撞聲。
花眠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手裡的符紙往袖中一塞，動作熟練得像己經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阿圓立刻把小白它們往身後拽，壓低聲音哄：“先別動，掌門還沒說能踩。”
小白聽話地低下頭，巨大的爪子卻己經把地面按出幾道裂紋。
謝無咎仍坐在石邊，魚竿搭在膝上，眼睛半閉半睜，像是那聲叫罵還不如鍋裡翻滾的湯響。雲不醒更乾脆，樹上呼嚕聲重新接上，穩定得彷彿剛才什麼都沒聽見。
林笑笑放下碗，轉頭看向山門方向。
破敗的山門外，一行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穿著華麗法袍的年輕男子，腰間玉佩叮噹作響，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帶著被人慣壞的倨傲。他身後跟著十幾個修士，個個抱刀佩劍，眼神橫得像剛從坊市收完債回來。
年輕男子一踏進山門，便嫌棄地用扇子掩了掩鼻子：“這破地方還是一股窮酸味，虧本少爺每次來都得髒一雙靴子。”
花眠小聲嘀咕：“那你倒是別來啊。”
男子耳朵尖，立刻斜眼掃過來：“花眠，你說什麼？”
花眠立刻露出假笑：“我說趙少主貴足臨門，蓬蓽生輝，地都快被你踩裂了。”
林笑笑從這稱呼裡抓住了重點。
趙少主。
她在天劍宗處理外務時，聽過附近幾個二流宗門的情況。狂刀門少主趙青雲，父親是元嬰期門主，平日仗著家世在周邊橫行霸道，最愛帶人去小宗門收所謂保護費。
狂刀門一首想吞併附近幾處山頭，其中躺平宗這座山地盤極大，雖然表面靈氣稀薄，卻位置不錯。傳聞狂刀門懷疑山下藏有靈脈，隔三差五就來試探找茬。
趙青雲顯然就是為此而來。
他一腳踹向山門旁那塊半埋在草裡的石碑，石碑本就老舊，被他踹得歪倒在地，發出沉悶聲響。
“少跟本少爺裝傻。”趙青雲收起扇子，抬手指著鍋邊眾人，“這個月的保護費，五百中品靈石，外加你們後山那塊地契。今天交不出來，本少爺就讓人把你們這破宗門拆了。”
林笑笑眉頭輕輕一皺。
五百中品靈石對普通小宗門來說不是小數目，何況還要後山地契。狂刀門這不是收保護費，是明著逼躺平宗讓地。
花眠雙手一攤：“沒有靈石。”
趙青雲冷笑：“沒有靈石就拿東西抵。鍋、碗、符、靈獸，隨便什麼都行。本少爺不嫌棄你們窮。”
林笑笑聽到這裡，眼神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這人若知道鍋是殘破上品靈器，碗是萬年溫玉，鍋底還燒著骨冷靈火，恐怕會當場把“保護費”三個字換成“抄家”。
趙青雲卻完全沒這個眼力。
他只聞見鍋裡濃郁的肉香，眼睛很快亮了起來，幾步走到火鍋前，貪婪地吸了一口氣：“喲，今天伙食不錯啊。你們這群窮鬼，居然還藏著好肉？”
他伸手就要去掀鍋蓋，可鍋蓋早被黑球叼走啃了半邊，於是他的手停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身後一個狗腿子立刻湊上來，諂媚道：“少主，這肉香得很，肯定是他們偷偷拿保護費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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