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深處,顧寒舟停在祭臺前三丈外。
到了這個距離,他才發現那柄巨劍並非單純插在祭臺上。劍身下方纏著一圈圈暗金色鎖鏈,鎖鏈一端沒入祭臺裂縫,另一端被數十道殘破符文釘住。符文己經黯淡,卻仍在魔氣沖刷下勉強亮起,像一張隨時會被撕開的網。
本命靈劍在他掌心震得更厲害。
顧寒舟壓住劍鳴,目光落在那張鬼臉劍格上。鬼臉雙目緊閉,嘴角卻微微上揚,像是在嘲笑他靠近得太慢。
禁區外,一名天劍宗弟子急得額頭冒汗,忍不住衝著黑霧喊:“大師兄!別再往前了!那劍不對勁!”
黑霧隔絕了大半聲音,顧寒舟只隱約聽見身後傳來的呼喊。他沒有回頭,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銀白劍氣護罩被魔煞一撞,邊緣立刻凹陷出一道裂痕。顧寒舟臉色一白,抬手將本命靈劍橫在身前,靈力灌入劍身,硬生生把裂痕補上。
祭臺上的魔劍就在這時動了一下。
不是被風吹動,也不是劍氣震顫,而是整柄劍從鎖鏈中微微抬起半寸。暗金鎖鏈驟然繃緊,符文同時亮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嗡——”
低沉劍鳴從黑霧裡盪開,像一隻沉睡多年的兇獸終於睜眼。
萬劍葬地外圍的殘劍同時顫動起來。
原本正在認主的幾柄靈劍猛地收斂光芒,有一名散修剛握住劍柄,便被震得手腕發麻,踉蹌後退。烈火宗那邊的赤紅重劍也突然熄了火光,為首弟子臉色一變,立刻鬆手退開。
“禁區裡出事了!”
有人喊了一聲,葬地裡的修士紛紛停下爭奪,視線全朝黑霧方向聚過去。
高地上,林笑笑把瓜子袋往袖中一收,抬手按住身側的防摔符。符紙微微發亮,她腳下青灰大石被一股柔和靈力穩住,連帶著石面上的碎塵都被壓了下去。
旁邊那名散修剛才還在看熱鬧,此刻臉色發青:“這動靜不妙,道友,要不要先撤?”
林笑笑看了一眼黑霧翻滾的方向,淡定道:“現在亂跑更容易踩到劍氣。站穩,別靠左邊。”
散修剛邁出去的腳頓住,立刻縮回她指的安全範圍內,嘴裡低聲罵道:“顧寒舟真是瘋了,自己要逞強,別拖我們一起死啊。”
禁區外的天劍宗弟子聽見這話,臉上又羞又怒,卻沒人敢反駁。黑霧裡傳出的威壓越來越重,他們連靠近劍碑都做不到。
蘇憐兒縮在岩石後,臉色比先前更白。她胸前玉墜燙得像燒紅的炭,燙得她幾乎想把它扯下來,可那股來自魔劍的呼喚又讓她捨不得鬆手。
她低聲喃喃:“大師兄……你一定要拿到……”
話剛出口,一縷黑霧從禁區邊緣卷出來,擦過岩石縫隙。蘇憐兒嚇得猛地後退,後背撞到另一塊碎石,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旁邊一個天劍宗弟子看見她退得比誰都快,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黑霧深處,顧寒舟己經走到祭臺前。
魔劍近在眼前。
它通體漆黑,劍身寬闊厚重,暗紅紋路像血管一樣在劍脊上緩慢遊走。鬼臉劍格的雙眼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縫,裡面沒有瞳孔,只有凝成實質的血色光芒。
顧寒舟喉間發乾,握著本命靈劍的手微微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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