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鬼臉笑得更尖銳。
它沒有被逼退，反而像聞到血腥的獸類，貪婪地吸住顧寒舟的靈力。暗紅紋路順著劍柄爬上他的手背，在皮膚上烙出扭曲圖案。
顧寒舟瞳孔收縮，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在降服魔劍。
他是在被魔劍吞。
禁區外，劍冢警鐘第三次響起。
外層結界震盪得更厲害，劍冢長老們正在強行開啟臨時通道。陣道盟長老額角見汗，厲聲道：“裡面的人全部後撤！禁區邊緣百丈內不得停留！”
這道聲音透過陣法傳入萬劍葬地。
修士們立刻往外退去。
可天劍宗弟子沒有退遠，他們圍在禁區外，急得眼眶發紅。一個弟子看著黑霧裡模糊跪倒的白影，聲音發顫：“大師兄還在裡面，我們怎麼退？”
另一人咬牙道：“你進去救？你進得去嗎？”
一句話堵得所有人臉色灰敗。
蘇憐兒躲在岩石後，聽見“大師兄還在裡面”這句話，眼淚立刻落下來。她捂著嘴，像是怕自己哭出聲，可腳下卻又往更安全的位置挪了挪。
林笑笑把這一幕看得分明，指尖輕輕敲了一下石面。
前世她被萬劍穿心時，顧寒舟也在場。
那時他沒有衝進劍陣救她，沒有替她問一句真相，甚至在她最後抬眼看過去時，只冷冷說了一句：“笑笑，你若不爭，事情不會走到這一步。”
如今他替蘇憐兒闖禁區，替蘇憐兒握魔劍，替蘇憐兒把自己送到這一步。
都是他自己選的。
禁區內，顧寒舟的左手終於握不住本命靈劍。劍身從祭臺上滑落，發出一聲哀鳴。
這柄跟隨他多年的靈劍似乎想護主，劍光強行亮起，斬向魔劍與顧寒舟掌心相連處。
魔劍鬼臉猛地轉向本命靈劍。
一縷暗紅魔氣甩出，狠狠撞在銀白劍身上。
“咔！”
本命靈劍劍身裂開一道細紋。
顧寒舟眼底終於浮出慌亂：“不——”
本命靈劍受損，反噬立刻傳回丹田。金丹震盪，原本還勉強穩住的靈力徹底散亂。魔氣抓住這一瞬空隙，像決堤洪流般衝入他的心脈。
顧寒舟整個人被掀得仰起頭，七竅同時滲血。
他想喊蘇憐兒的名字，喉嚨裡卻只湧出血沫。右手仍被魔劍吸住，身體半跪在祭臺前，白衣被血與魔氣染得斑駁不堪。
黑霧外，有人低聲道：“他鎮不住，魔劍在吃他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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